“你怎么回事儿啊!魂不守舍的。”
许昭抬头,一双眼睛,红得惊人。
许昭睡不着,她躺在床上,仿佛自己是具了无生息的死尸,内心并无太大波动,她在等天明,又怕一觉睡去赶不上最早的船。她睁着眼盯着天际悄然变色,数不清是第几片云絮路过月亮,天空正慢慢地褪色,由黑转蓝,从深变浅。
凌晨四点,海平面劈入一道亮色。许昭起床,轻手轻脚地在厨房倒腾一番,怕周玲起来时见不到她会担心便留下字条。
她抱着准备好的粥孤零零地坐在码头上,等着太阳一点点浮出海面,高悬天际。
过了好久,第一班船终于来了。
不知为何,踏上东岸这片土地,许昭的心又开始躁动起来,那种莫名其妙的急切迫使她加快脚步。三轮车停在医院门口,许昭给了钱,跳下车,不自觉快跑起来。
可等到了病房门口,步子又缓了下来,她无法解释这种荒诞离奇不受控的举动,只觉有个无形的巨人,操控着她这只木偶。
她站在门口,深深吸气,手刚落在把手上,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陈烬站在门内,她在门外,两人平静地对视着。
陈烬笑笑:“那么早?”
不知过了多久,许昭终于松了口气,积攒了一夜的担心和委屈瞬间涌了上来。不知道是不是熬夜熬的,那双眼睛,红红的,湿湿的,布满血丝,可怜兮兮。
陈烬微微弯下腰,平视那双眼睛:“哭了?”
“没有。”许昭憋了口气,尝试平复心绪,她装作无所谓道:“早饭吃了吗?过来吃早饭吧。”
说完,挤进房门,陈烬没让她得逞,单手搂着她的腰际往外带,等她贴墙站好后才松开手说:“怎么了?”
“我做梦了。”
“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被老虎吃了。”
“”
“盼我点好吧,许昭。”
◎那怎么办呢?要不,你带我逃跑?◎
冯春华醒得很早,醒来时情绪不大好,吵嚷着要见小舟,刚好看到隔壁床小男孩儿在玩,误以为他就是小舟,便对着孩子哭哭笑笑,把孩子吓得够呛,孩子母亲心里有气却不好发作,只得抱着小孩去病房外玩。
她一犯病,只有陈烬能治她,给她喂饭洗漱,动作相当粗鲁,冯春华折腾片刻就睡下了。
许昭把陈烬的早饭准备好,等他过来吃饭,陈烬瞥了眼墙上的挂钟说时间到了,得去找活。
许昭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原想从容地看他离开,可昨晚那画面在她脑中挥之不去,这哪里是训诫冯翊,分明是冯昆对陈烬的死亡威胁,那一道道鞭痕终归是要落在陈烬身上的。
想到这儿,她不由打了个冷颤,眼睁睁看着他走到门口,却忍不住喊住他。
“陈烬。”
“嗯?”
陈烬回头,看她还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心一软,又回到冯春华床前,默默地喝了几口粥。
“你昨天去找冯翊了?”
陈烬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稍纵即逝,喝完粥,端着碗进了卫生间,进门时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哗啦啦的水声传了出来,他把碗洗完,开始收拾桌板。
整理完,又从角落捡了只塑料小凳,坐在许昭面前,他迎着浅浅的日光,抬起头,视线在她眼睫上逗留。本想将昨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解释给她听,可脱口时,又怕解释不清楚,只说:“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