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喝了半碗粥,许昭把剩余的粥倒掉,连同边上的垃圾一起扔掉,盐水也见底了,等护士拔完针,许昭把陈烬病床调节好,又把床头的灯熄了,打算在边上的椅子上继续对付一晚。
她往椅子上一坐,不自觉‘嘶’了声,她已经整整两天没睡好了。
“许昭。”
“嗯?”
陈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了起来,借着月光,许昭看到他深沉的目光。
“过来。”
许昭怕他哪里不舒服,坐到床沿,凑近身子问:“怎么啦?”
他摸了摸身边的空位:“你睡这里。”
“”许昭:“这哪儿行?”
“我说行就行。”
口吻不容置喙。
许昭觉得他在胡闹:“一会儿护士给你量体温还是给我量体温?”
陈烬无语。
她刚要起身,腰际被人揽住往回一收,力道不轻,许昭直接跌在病床上。
她压低了声:“陈烬!”
陈烬也因用力牵动了伤口,闷咳一声,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你睡这里。”
“胡闹!”
“那明天别来了。”
许昭挣扎着爬起来:“你怎么突然跟孩子一样?”
暗中有他低低的嗤笑:“你第一天认识我?”
许昭明白他的好意,不想跟他争辩,只说:“我不累。”
两人一站一坐无声对峙,陈烬看着那只冰冷坚硬的椅子,视线转向那张因背光而模糊不清的脸,他沉了口气,轻轻地说:“算我求你。”
不知道为何,许昭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从小到大她都觉得自己是个有原则有底线,定了目标不轻易松动的人。可听到陈烬那句服软的话,许昭就心软了。
“一会儿护士要是不同意,我就回椅子上睡。”
“嗯,听你的。”
小小一张病床,还不够陈烬一个人睡的,许昭紧贴着床沿不敢乱动。此时此刻,她想起那日从码头回来,两人也像这样挤在小小的空间里,那时,他身上很热,她心头也很热。
时间过得好快,她想。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许昭突然回想起刚才揽住她腰身的力道,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陈烬。”
“嗯?”
“你不能自己吃饭?”
“”
两人在床上说了会儿悄悄话,许昭思绪逐渐紊乱,说起话来迷迷糊糊,没多久就睡着了。
陈烬耳边全是她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声,他看看月亮,又侧头看看她,一时出了神。
他想:往后日子那么长,纵使要分开,那么请允许我自私一回,哪怕是一夜,或是一刻,我不想再遮掩,不想再回避,我想毫无保留地袒露自己。
无论她看见还是看不见。
他轻轻地将她唇角的鬓发敛到耳后,他看着她的眉眼,抚摸她的唇角,他想吻她,于是他屏住呼吸,慢慢靠近,这时,心里有无数个声音在低吟。
「你爸还欠着我们一屁股钱,你凭什么能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