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多,陈烬要跑的事就败露了。
齐燕在脑中复盘此次计划是否还有纰漏,这时,边上来了句略显生涩的‘谢谢’。于是她诧异地转过头看陈烬。
“谢什么,谢你妈看走眼爱上你爸?谢我远走他乡让你做留守儿?谢我们让你当了十几年的‘人质’?”
一阵大风刮过,头顶树叶作响,地上的叶片打了几个转滚到陈烬脚下。
“小烬。”
“嗯?”
“这些年,委屈你了。”
午夜,隔壁床的呼噜声震耳欲聋,呼吸好几次都没接上来,陈烬坐在床头心底异常平静。护士给他量完体温是凌晨一点十五分,他轻手轻脚换上一身黑色行头,趁护士台没人溜出医院。
当天是农历月初,头顶的月弯弯一轮,月光暗淡。
陈烬到达上船点时恍惚了一秒,四周黑黝黝,静悄悄,只有海水拍岸的响声。但定睛一看,一抹黑色剪影停在了不远处的废弃码头。
那船为了不引人注意,没开灯。
陈烬跳上船,船上有人吓了一跳,‘哎呦’了声后小声确认。
“你是陈烬?”
“是我。”
“坐好,我要开船了。”
“麻烦你了。”
那人见他很好说话,便把心里的疑惑问出了口。
“犯了什么事儿?需要大半夜跑。”
陈烬一听,笑了,想了想,不咸不淡地说。
“杀了个人。”
“”
那人身体明显一顿,目瞪口呆道:“什么?”
“别激动,开玩笑的。”他淡淡地说:“投错胎了而已。”
船只绕着海岛,到达西岸,这片地界没有房子,也没人,风浪都很小,因背光而越发黑暗。陈烬和船主坐在甲板上安静等人。
陈烬看着远处黑如油的海水问:“这船,多少一晚?”
船主转头看他,口吻诧异:“这你不知道?”
“多少。”
船主笑了声,伸出五个手指。
五千。
陈烬沉默了会儿,想点烟,可惜没有。
他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带点散漫和戏谑的口吻。
“黑了点吧。”
“你这话说的,我大半夜给你卖命,才要你五千,很划算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船主看了眼手机,三点十分,超时了。
“怎么还没来?”
陈烬早就意识到时间过头了,但他还算冷静,想着冯春华腿脚不便,齐燕又是女人,两个人摸黑走山路势必要耽误点时间。
“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