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凑近了点,轻声试探:“不生气了?”
许昭没应他,话题一转问:“买手机了吗?”
陈烬点点头:“买了。”
许昭伸手:“给我。”
陈烬乖乖奉上手机。
许昭把电话记下,备注上自己的名字,点开通讯录,一直往下滑。划着划着,给她看笑了。他的通讯录里联系人很少,除了齐燕和她,还有一个老师。除此之外,不是什么马老板,就是什么王老板,张工、李工、陈工。整个就是包工头的手机通讯录。
有那么一瞬,她被自己的猜想惊到:“你还在上学吗?”
陈烬看了眼屏幕上的备注,猜到她为什么那么惊讶,忍不住笑说:“不然我跑出来干嘛?难道就为了出来打工?”
他说:“你放心,我在读书,除了读书还做点零工。”
许昭蹙着眉,满眼心疼。
陈烬冲她笑笑说:“不用这样看着我,我能养活我自己。我妈为了我花了不少钱,她现在还有个孩子,我不想成为她的负担。”
他越是这样说,许昭心里越是不好受。
“大过年的,你怎么不陪着你妈?”
陈烬提了口气,直起腰,满不在乎地笑笑,“人家一家三口过个年,我去凑什么热闹?”
窗外的雪洋洋洒洒,地面积起薄薄一层,寥寥行人路过,留下几排杂乱无章的脚印。许昭望着一地脚印,把他那句话消化了很久。
炮仗声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窗外,有几个小孩儿在大人的告诫声中,挥动烟花棒追逐奔跑。那一簇簇星点子在小孩儿手里划出金黄色轨迹。
许昭缓过神又问:“你现在住哪里?”
半年杳无音讯,她要问的实在太多。
陈烬说:“太原。”
“山西太原?”许昭不动声色地转回头,“那很近。”
“是不远。”
新年气氛随着爆竹和人语越来越浓烈,两人把话说开,陈烬把许昭从座位上拉起,付完钱后,出了门。
迎面一口冷风,陈烬规规矩矩地把拉链拉上。
鞋子踩在薄薄雪层上,发出沙沙声响,许昭走了两步,蓦然转头,她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走?”
陈烬双手插兜,帽檐依旧压得很低,快看不清他的眼睛了。
“明天一早的火车。”
许昭长长地‘哦’了声,转头继续走,陈烬大步走上前与她并肩,逗她说:“舍不得?”
许昭给了他一个明知故问的白眼。
“明天几点?”
“早上九点。”
“那么早?”
过年过节旅游归乡高峰期,火车票一票难求,这张早上九点的票还是陈烬蹲点买的。
许昭心里盘算着所剩无几的时间,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这十二个小时除去吃饭睡觉顶多就剩下四五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