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闻言看向‘老头’,陈烬往下走,拐过平台的遮挡,猝不及防地对上那道视线,身形一滞,停下脚步。
两人默契般地没开口,没动作,甚至都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一个眼神或是不经意间的抿唇,都没有,只是沉默着,对视数秒。
最后,许昭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晚上十点,周成来所里取资料,办公室没开灯,角落亮着一盏幽暗的台灯,或许是听到了动静,靠在椅背的人便睁开一条眼缝,看到是周成,又放心地合上眼。
周成进门时,朝那头笑了声。
“今天又不回去?阿辉说你在这里睡两天了。”
陈烬闭着眼,抱着手臂,双脚大剌剌地搁在一旁小凳上,‘嗯’了声,也不管对面听不听得见。
“怎么了?家里漏水?”
“没。”
周成从柜子里拿了份资料,锁上柜门,踱步到陈烬身边,说:“扣你钱,觉得冤枉了?难受了?”
陈烬轻声一嗤,没睁眼,说:“哪次扣钱看我难受了?”
周成上了年纪,平时家里所里两点一线,私下很少跟这群年轻人闲聊,也不懂年轻人没事就爱矫情的那股劲儿,看谁今天闷声不响,自然就联想到了工作琐事。
“那你干嘛不回去,一条马路的事儿,非要在这儿受罪。”
陈烬扯了下唇,没说话。
周成瞧他那股颓然气就冒火,他用脚轻踹陈烬大腿,等陈烬睁眼才说:“年纪轻轻能不能有点活力,去找个女朋友也行啊,整天耗在办公室里像什么。”
得,这觉算是睡不成了。
陈烬双脚落地,直起腰背,不咸不淡地调侃道:“等我真没空耗在办公室里,到时候该急的就是你了。”
周成拿他没辙,他记得陈烬是上面特意安排来所里的,当初还说这人聪明靠谱,准能成优秀刑警。这话不假,只是陈烬刚来时比现在沉默得多。周成隐约知道,他之前经历过一件大事,那件事对他打击很大,只是没人细说,周成也就没多问。这几年熟络后,陈烬话虽仍少,却比刚来时有了起色。
“对了,阿辉有没有跟你提过那事儿?”
“哪个事儿?”
“啧。”周成忍不住用文件夹敲打陈烬,但被他一偏头躲开。
“给你介绍对象的事儿,要不要先看看照片?”
陈烬头疼,实在懒得周旋,干脆起身走向门口。
“你干嘛去啊?”
“回家。”
陈烬没立刻上楼,他有个习惯,睡前没事点根烟,不在别的地方点,就爱夜深人静时,一个人坐在楼道里沉默地抽两根。今天怕是不行了,他苦笑一声,在楼下点了根,吸了两口,索然无味,用脚碾灭。
他往上走了一段,意外地发现这座三层小楼怎么那么高,没尽头似的,走到二三楼拐角时,步子不自觉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