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睡得很沉,这张双人沙发不够他舒展开身子,他的长腿交叠搁在扶手上,双手横在胸口,眉心轻拧着,不知是梦见了什么。
许昭凝视片刻,心头莫名一软,突然半蹲下来,伸出手,拇指在他眉宇间轻轻摩挲,试图磨去不安的梦境。
陈烬昏昏沉沉地睁开一条眼缝,混沌中刺入一束微光。
面前的人背着光,光束勾勒出她的轮廓。
她一点点清晰,他一点点清醒。
意识到陈烬醒来,许昭没停手,温柔地询问:“你醒了?”
陈烬轻轻拂开她的手,用手搓了把脸,醒得差不多,双脚落地,身体坐直,近乎冷淡地询问道:“有事吗?”
意外又合理的反应。
许昭扯了下唇,“我冷。”
“空调开了吗?”
“找不到遥控器。”
陈烬起身,径直走向卧室,在床头靠垫和墙中间的缝隙里掏出一个遥控器,对着空调点开开关。
“滴”的一声,老旧到发黄的挂式空调正式工作。
他把遥控器重新放回床头,继续问:“还有事吗?”
一股郁气堵在胸口,许昭咬了咬唇,“没了,谢谢陈警官。”
“没事就行。”
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转身拉上房门。
许昭直勾勾地盯着房门反应了整整五秒钟,五秒后,走到门前,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房门。
半晌,外面没有丝毫动静。
她恶狠狠地剜了一眼空调,用力打开房门,房门惯性撞上墙壁,寂静的午夜被撞击声劈开一道口子。
迟钝也好,无视也罢,陈烬再怎么装也不可能无动于衷,他站在沙发前,定定地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所有的弦即将崩断。
“几点了?”陈烬语气寻常,仔细琢磨,又透着点质问的意思,“你干什么?”
很好,就是这种反应。
这才有意思。
许昭皮笑肉不笑地说:“还是冷。”
没有暖气的南方,仅凭点微不足道的空调风根本无济于事。
陈烬:“那你想怎么样?”
许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带着一丝玩味儿和调笑。
“想必陈警官血气方刚,应该挺热的,你要是方便,帮我把被子捂热了。”
“你在开玩笑吗?”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沉默地僵持着。
陈烬深蹙的眉头突然舒展开,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挫败,低声说:“你要是觉得太冷,我去楼下给你买个热水袋。”
说罢,他捞起沙发一角的外套就往身上套。
眼见他真的打算下楼,许昭立刻走上前,拽住他的衣角。
时间仿佛瞬间停住。
说点什么呢?继续无理取闹,还是妥协认错。
是毫无进展的对峙?还是心照不宣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