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内侍来宣旨,杨无忧从此以后成了霍无忧,受封亲王,封号为瑞。内侍喜盈盈地把圣旨递到杨无忧手中:“这封号陛下早就拟好了,自从知道还有殿下这么个儿子后,陛下一直觉得这是天降的祥瑞!”
杨无忧从李苍柏给他准备好的东西中找出了一包碎银递给内侍算是谢过了他的吉祥话,送走内侍后没敢多停留一刻就跟着李苍柏进了宫。他在心里都觉得无比可笑:自己当时对李苍柏又打又骂,时至今日他居然是自己进宫后唯一信得过的人。
“殿下不必担心,魏凌云毕竟多年习武,水牢这几日她还是能抗的过来的,不过是稍稍吃力了些罢了。”李苍柏在马车外隔着帘子打消杨无忧内心的急切。
“我想知道关于我的事情你是怎么同皇……父皇说的,若不是他的命令,你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和徐言联手把她从我身边带走。”杨无忧掀开帘子看着骑马跟在马车旁边面无表情的李苍柏,“你和父皇说了什么,又和他说了多少?”
“殿下不用如此忧心,微臣效忠陛下,殿下登基后自然也会效忠于您,自然是说了能够由微臣说出口的事情。”李苍柏凑近帘子低声嘱咐杨无忧:“殿下若是信得过微臣,那些话或许还能帮您一次。”
杨无忧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一瞬间觉得李苍柏不像之前那样固执的让人恨的牙痒痒了,趁现在还没进宫索性多问了几句:“见到父皇后,我除了请安还需要做别的事情吗?”
“这个时辰,若是陛下想要留您用膳的话,依照礼数您是不能推辞的。”李苍柏显然看出了杨无忧的心思:“您若是极力推辞,陛下也有千百种法子绊住殿下,那时魏凌云能不能挺过来可就不好说了。”
李苍柏又变得面目可憎起来,杨无忧带着怒气合上帘子,但李苍柏并没有闭嘴的意思:“殿下刚受封亲王,反而要比之前更加谨言慎行,切不得恃宠而骄,更不可为了魏凌云忤逆陛下……”
“闭嘴。”
“殿下说什么?”
“我让你闭嘴。”
再次见到霍昭天的时候杨无忧已经说服了自己很久,端正标准地向他行礼:“儿臣霍无忧参见父皇。”
霍昭天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淡淡地丢下一句:“赐坐。”等杨无忧坐下后霍昭天又使唤人给他上了茶,“事已至此,你对朕有怨念也在所难免,你想要的东西朕都给你备好了,朕的目的达到了,你还有没有什么想问朕的?”
“儿臣心中确有疑虑,但又恐触怒父皇龙颜……”
“但说无妨,今日你我之间没有君臣只有父子,今日说完的话明日再不会有人提起。”霍昭天从自己的龙椅上走下来坐在了杨无忧对面:“你只有今天这一次机会可以和朕畅所欲言。”
“儿臣首先想问的是,二十多年都未曾与父皇见面,父皇怎么会放心认回儿臣,甚至意欲把天下大任托付给儿臣?”
“朕派人去调查过你在潭沙城的事迹和写过的文章,知道你胸有抱负和大义,哪怕你不愿意,把江山托付给你,朕也放心。”
“父皇,若儿臣整日不学无术、饮酒作乐、荒淫无度,您还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吗?据儿臣了解,除安王外,还有众多宗室族亲,父皇大可以过继一宗室子弟记在自己名下。”
霍昭天的表情一滞,明显是在思考杨无忧的这句话,但不过片刻他就不容置疑地开口:“不行,绝对不可能,朕的江山,继承者必须是朕的亲生骨肉。”
听到这句话杨无忧竟在心中缓缓松了口气,他能感觉到自己应该不会待在这里太久。霍昭天看出杨无忧已经心不在此,就招招手叫来了等在一边许久的内侍。
免死金牌被内侍恭敬地奉上,杨无忧接过以后就激动地行礼道谢:“儿臣谢过父皇!”
“把人从天牢带出来,会有人直接带你们去东宫,就不必再回那个裕王府了。”霍昭天见杨无忧想反驳,一个眼神制止了他:“她的师父朕已经派人去了,她会在天牢等你们,她可以和你们一起进宫。听李苍柏说,那个女人在天牢伤得不轻,你带她住在宫里,也方便太医去照看。朕既然把免死金牌给了你,那就一定会让她走,你不必如此疑心。”
“儿臣不敢,只是儿臣如今只是亲王,住进东宫难免于礼法不合,儿臣怕还未在父王身边尽孝,就遭到百官议论……”
“不必理会。百官议论自有朕去封他们的嘴,你住进东宫是早晚的事,不必为此忧虑。”
杨无忧离开霍昭天的寝殿后一刻不停地向宫门奔去,赶到宫门口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李苍柏早已备好车马等在了宫门口,在杨无忧骑着马赶往天牢后目送他离开。
魏清早早地就等在了天牢,迎接他们的人还是上次的刑部侍郎,看到杨无忧身上的皇亲服制后变得毕恭毕敬,带他们去关押魏凌云的牢房时的步子都比上次快了许多。走到地下五层,杨无忧和魏清听到水牢中的水被排出去的声音,二人循着声音追过去看到了比上次更加苍白的魏凌云。
手腕上的镣铐终于被解开,魏凌云已经失去了意识,毫无支撑地倒下。杨无忧把魏凌云稳稳地接住,把备好的斗篷裹在她身上把人拦腰抱起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天牢。
今日一直都是晴空万里,在初冬的节气里说不上冷甚至都有些暖和,但魏凌云却浑身冷得吓人。马车里魏凌云靠在魏清怀里不住地发抖,魏清看着魏凌云被冻的发紫的嘴唇止不住的落泪。杨无忧把手炉放进魏凌云怀里,握紧她冰凉的双手帮她哈着热气。魏清把手放在魏凌云毫无血色的脸上感受着她的温度:“小云,咱们出来了,再也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