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无忧披好外袍颔首虚心地解释:“我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资格喊她小云,须得她醒来问过她之后再改口。”杨无忧看着身旁这位女侠,一举一动间竟和魏凌云有些相似,再一看她腰间也挂着一把被布包裹着的长剑,赶忙抬手行礼:“想必您就是阿星常说的师父吧?久仰久仰。”
“江湖人,不讲究这些虚礼。”魏清看着杨无忧——虽然看上去弱不禁风,和画像上的书生没什么两样,但眉眼之间却多了几分刚毅和狠厉,想必一个人的这几日也经历了不少:“我一来是担心小云的生死,二来也是好奇,什么样的人能和她一起被挂在墙上。”
“她是我抱回剑云山悉心抚养长大的,我教了她许多却唯独忘了告诫她有关男女之情的事,我也没想到她会为了你做到这个地步——心甘情愿被软禁。你的身份我不在乎,你怎么选我也不在乎。”魏清朝杨无忧走近一步,一字一句地开口:“我只问你一件事,日后你能不能保全她?”
“能。”杨无忧也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愿对亡母在天之灵起誓,哪怕是舍弃我的性命,我也一定会保全她。”
魏清满意地点点头:“我记得你这句话了,若是小云因为你受到一点丝毫折损,我杀进皇宫也要取了你性命。”
“李苍柏还活着吗?”
“没死,见你已经没有大碍就回皇宫复命了,再回来估计也就这一两日了。”魏清拍了拍杨无忧的肩:“好好想想该怎么应对吧。”
魏凌云一直睡到当天傍晚才醒来,清醒后看到杨无忧不见了踪影翻身下床拔腿就跑了出去,一只脚刚迈出去就看到杨无忧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悠闲地看夕阳,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热气的药。
杨无忧看见魏凌云跑出来后忍着苦把药一饮而尽,将碗放在一边就站起身去迎她:“郁兄和师父说你在我身边熬了近三日,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魏凌云则是恍惚地后退几步,确信站在自己面前的真的是杨无忧以后才背过身抵着柱子轻轻哭了起来。
杨无忧不知所措,走到魏凌云身后试探性地伸出手指轻点她的后背:“阿星……?你生我气了?”
“抱我。”
杨无忧有些不敢相信,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身份暴露后魏凌云对自己是什么态度,抬起手站在她身后迟迟不敢行动。直到魏凌云将那两个字又重复了一边他才小心翼翼地抱了上去:“阿星,是真的、活的、热乎的。”
魏凌云转过身抱住杨无忧:“你下次再不声不响地走,你被绑到哪我都不救你了。”
杨无忧忍着身上的伤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不走了,我再也不走了。”
用过晚饭后郁泰安和魏清非常识趣地离开了这里:小朋友两情相悦后久别重逢,他们两个老东西还是别留在这里碍眼了。
魏凌云扶着杨无忧走回卧房,把屋内的蜡烛全都点亮,和他一起坐在床沿四目相对:“你怎么也不问问自己现在在哪。”
“我看到你在我身边就足够了,我不在乎自己在哪。”
魏凌云指尖轻轻抚过杨无忧侧颈处凌云剑留下的疤:“疼吗?”
“一点都不疼。”杨无忧摇头:“当时只记得我要和你在一起,什么伤口什么性命,全都顾不得了。”
颈间的手缓缓落在脸上,杨无忧现在比魏凌云当时因为高烧昏过去前看到的模样消瘦了很多,现在想到在安王府外杨无忧已经意识模糊但还不肯松开手中的剑的模样她心里还是一阵阵后怕,他就那样跪在地上任凭剑刃逼进血肉等着自己和他一起走。
当时的杨无忧已经神志不清,魏凌云想趁机把剑夺下来竟然无从下手。体力透支的杨无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所有人跟着他内心一颤,生怕稍有不慎凌云剑就划破他的喉咙:“我和你一起走,否则我就死在这里。”
“李苍柏!”魏凌云跪在杨无忧身边担忧地看着他,脑中预演了所有结局终于找到了可能的法子:“京城中可有空着的宅子?你先让他有个地方疗伤,我和他一起住进去,你去找皇上派重兵把守,只要杨无忧没有大碍我绝不轻举妄动!你把我的凌云剑带走……”
“小云!不可!”
魏凌云看向魏清时已经失了方寸,在地牢里身上沾的血已经开始变暗,此时手上又沾满了从杨无忧脖子上的伤口漫出来的血,眼睛里不再是沉稳和淡漠,几乎填满了慌乱与无助:“师父,求您……先让我保住他的性命。”
魏清不忍再阻拦,李苍柏为了杨无忧的性命不得不同意,魏凌云见状赶忙握住杨无忧持剑的手:“我和你一起走,杨无忧,我和你一起走,我和你一起走……”
魏凌云从怀中掏出金疮药时手都在抖,终于夺下剑以后她一边流泪一边把药撒在杨无忧的伤口上用最快的速度包扎。止住血以后,魏凌云捡起被自己扔在地上的凌云剑,擦干上面的血迹仔细装回剑鞘,随后把剑干脆利落地扔给李苍柏:“带路吧。”
◎让我们庆祝这对如兄弟般的新人◎
“阿星,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离开的本意是不想连累你……”杨无忧得知他们现在被“软禁”在裕亲王府上后想到魏凌云从不曾离身的凌云剑又一次充满了愧疚。
“当晚若不是你,我也不可能平安无事地出现在这里,我明白你的心意,不存在拖累一说。”魏凌云说完后看着杨无忧,这几日他未曾束发,只是在身后简单挽了起来,加上重伤初愈后的苍白脸色以及经历了这几日的事情后眉眼处增添的锋芒——竟然比平时看着……看着……更俊朗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