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希望父皇能先把凌云从天牢里放出来,再撤去她的通缉令还她一个清白。”
霍昭天深吸一口气:“人已经抓紧了天牢,自然也无须再贴通缉令,消息传出去以后自然就撤了。”
“儿臣还想让父皇能以护送有功为由赐凌云免死金牌,把凌云剑还给她,让她平安离开京城。”
太天真太自以为是,霍昭天看着面前目光恳切的杨无忧在心里冷笑:“还有呢?”
杨无忧知道自己都没把握一定能保住魏凌云的性命,这个时候他这么问自己,他若是再提就是得寸进尺:“父皇只要能保住凌云的性命,儿臣就已经万分感激。”
“你不想见见她?”霍昭天看着杨无忧眼神中的期待点点头:“听说她的师父也在这里,你再冷静几日,想清楚自己还想要什么。朕过几日安排人来接你们,你们可以一起去看她一眼。”
霍昭天离开前还特意嘱咐了杨无忧:“想清楚到时候要怎么面对她。”他隐去了后半句话——她现在未必有力气抬头。
◎她口中喊的是师父◎
魏清握着剑不安地在院中来回踱步,看见杨无忧以后追上去急切地问:“他当真那么好心?平白无故地就让咱们去天牢看她?”
“我也不知道,但无论如何能看她一眼也是好的。”杨无忧因为愧疚不敢直视魏清:“他说今日只有咱们两个进去,除了狱卒领路外再没有别的人。”
“你昨天说过了。”魏清现在对杨无忧也没什么好气。
“且慢!”郁泰安在两人要离开前追上去:“把护心丹拿着,天牢阴冷苦寒,我总觉得他们不会那么好心,若小云有什么伤损就想办法喂她吃上一颗。”
天牢阴森森地矗立在京城里一个不算显眼但也无法被忽视的地方,四周围着人工挖出来的水渠,似乎是从外面引了一条活水进来。杨无忧和魏清踩着桥越过水渠后心里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拦住马上要离开的李苍柏问道:“这水是一年四季都不断的吗?”
“这是从地下的暗河引进来的,除非天有大旱,否则是不会断的。”
“在天牢周围大费周章地弄这么一道水渠是为何?”
李苍柏抱拳行礼告退:“二位进了天牢自会明白。”
天牢外面建的极高,但大部分犯人都被关在地下,自地面向下共有五层,按照所犯罪行的恶劣程度和犯人本身具有的威胁由轻到重自上而下关押。一路上都能闻得到浓重的血腥味,耳边还会时不时传来犯人痛苦的哀嚎。为了防止犯人逃跑,台阶修建在每层牢房的最边缘两侧,走到通往下一层的台阶的路上时还能看到狱卒刑讯犯人的场面……
血肉飞溅、惨叫不止,一路走过来就已经让人喘不上气,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会被一路带到地下五层,这一层不仅阴森寒冷,甚至在空气中还隐隐浸润着湿气,让人一走进去就感觉寒冷刺骨。
“为什么在这种地方?”杨无忧声音中带着不满和怒意:“李苍柏就是这么安顿你们的?”
“殿下息怒,李护卫特意嘱咐,说魏凌云武功高强又是朝廷重犯,必须严加看管。”刑部侍郎举着火把头也不回地解释:“人若是真的跑了皇上砍的是微臣的脑袋,还望殿下莫要怪罪。旨意吩咐,殿下什么时候穿上皇亲服制再来天牢,到时候就能带魏凌云出来了。”
魏清此时一言不发,但整颗心已经揪在了一起:之前四层在廊中还多少有些灯火,到了这一层连一道光都看不见,若不是狱卒手中的火把,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到了,二位莫急,微臣把火把架好就看得到人了。”
等火把在墙上被支起来后,魏清和杨无忧终于能借着火光看到对面的牢房。魏清不等看清牢里的人就立马冲上去紧紧贴着长满青苔的墙壁轻声呼唤:“小云!小云!”
铁链晃动的声音响起后他们才慢慢看清牢里的模样:这里的牢房墙壁修的极高,站在外面的话里面的人只有站起来才能让人看到胸口以上的地方。两根粗重的铁链从牢房顶部垂下,一双手腕被紧紧扣在铁链末端的铁铐里几乎动弹不得。火把传出的光线有限,但魏清还是看到了魏凌云的手腕被禁锢在镣铐中被磨出的血痕:“这不是胡闹吗!她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犯人,怎么用得上这样的手段!”
“师父……”牢房里的人虚弱地开了口,魏清想凑近一点,却警觉自己身前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大片。牢房虽然阴冷但也没到这个程度,怎么会有这么多水?魏清顺着魏凌云的身体看下去,身上的水是从墙壁的石缝中渗出来的,这居然是一座水牢!
难怪这用石砖垒成的墙壁这么高,难怪修建天牢时还大费周章的引进来一条地下暗河,就是为了天牢最底层的这座水牢。魏清从墙壁上看过去,魏凌云离开前穿的衣服已经被换下去,只穿着单薄的囚服,大半个身体泡在水里……这个时候已经入了冬,河水冷得刺骨,即便是多年习武也经不起这样的折磨。
“你愣着干什么!排水啊!”杨无忧提着侍郎的领子把他推到墙上:“你们这是在杀人,心中不觉得不安吗?!”
“殿下息怒,微臣也不过是奉旨行事,您为难微臣也于事无补。”刑部侍郎被放下后走到一旁摇响铃铛,立马就听到不知道哪个角落启动了一处机关,牢房内满满的水片刻就排的干干净净。
侍郎按照吩咐打开了牢房的门,魏清推开杨无忧就冲了进去,心疼地把魏凌云抱在怀里:“小云,你睁开眼睛看我一眼,我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