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铺上躺着一个人。
陆和煦提灯走过去,看到女人歪着头,黑发披散,脸上浸着一层薄薄的香汗,鼻息平稳,睡得正香。
床帐虽然被扯了下来,但木架子床上的雕花镂空处挂了很多香囊,散发着淡淡的薄荷艾草香气。
很熟悉的丑香囊。
陆和煦阴鸷的眉眼缓慢平和下来,眸中却升起困惑之色,他伸出手,指尖落到女人鼻下。
还在呼吸。
他的指尖顺着苏蓁蓁的唇瓣往下滑,落到衣领上。
外露的肌肤上没有伤痕。
陆和煦收回手,想回忆一下这几日,头却又开始疼了起来。
他拧眉,转身准备走出屋子。
临走前,看到桌子上有一本册子。
陆和煦抬手取过,打开。
第一页:有投井倾向,注意!!!
这里是用红色朱砂笔写的,后面都是黑色毛笔字。
卯时日出,躲在柜子里,好乖。
午时日中,继续躲在柜子里,喝一碗药,好乖。
酉时日后,还是躲在柜子里,喝一碗药,好乖。
戌时黄昏,从柜子里出来,跟在我身后看我煎药,让他去擦桌子,擦得很干净,好乖,奖励一碗酥山,好乖。
亥时不肯睡,一起欣赏植物,好乖。
……
五日记录。
几乎都是这些东西。
陆和煦不记得了。
他盯着册子的目光变得怪异,然后直接拿着本子走了出去。
屋外月光明亮,院子的门已经被苏蓁蓁锁上。
陆和煦直接用手将锁给掰断了。
已入夜,外面很安静,陆和煦站在门口,抬眸看向夜空。
影壹从墙头悄无声息地落下来,“主子。”
陆和煦面无表情道:“几日。”
“五日。”
比之前时间短了不少。
陆和煦第一次发病的时候,杀了很多人。
那些人的尸体堆成了小山,他脚下的血流满了整座正殿,那些血从玉砖上滑下去,一路淌到石阶上。
自那之后,他便开始失控。
“她怎么没死。”陆和煦捏住手里的本子问。
影壹脑子里猛地回想起这院子里那个女人这几天常常挂在嘴边的话。
好乖呀宝宝。
影壹将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咽了回去。
“您的病或许是好了。”
好了吗?
少年歪头看向影壹,“可我现在想杀人。”
影壹低头站在那里,额角有冷汗滑落。
突然,陆和煦转身,看向身后。
苏蓁蓁睡了一会被热醒,转头的时候发现衣柜门开着,屋子门也开着,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