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
“住口,母妃知晓你舍不得母妃,可孩子大了终究是要走的。”赵太妃及时打断她的话,生怕她下一刻就要在陛下面前闹起来,徐州张家是一方大族,张宣礼掌管慎刑司,乃是朝中要职,得陛下器重,他儿子也是进士出身。
这等身份放外面也是一大把的人求着接亲的。
她若是闹了起来,岂不是在告诉陛下,我不满意你的决定?
陛下是何等聪明的人,一下就明白了赵太妃的意思,不过也好,柔嘉公主早日嫁出去也省的麻烦。
他略一思索,面上一如既往地温和,道:“太妃的意思,朕明白了,柔嘉确实耽误不得,朕会与张大人说的,太妃便回去筹备吧,柔嘉的嫁妆也按礼制来,一切事物礼部筹备。”
柔嘉听着,脸色微微发白,指尖用力掐入掌心,带着惶惑与哀求看向太妃,又怯怯地偷觑皇兄,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陛下他答应得爽快,甚至主动提及按制备嫁,已是给了极大的体面与恩典。赵太妃闻言,心中大石落地,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又再三谢恩,并说了好些让元妃娘娘务必静养、福泽绵长的吉祥话,这才带着对未知婚事的畏惧又难掩对眼前景象嫉妒的柔嘉公主,恭敬地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宁静,只有阳光静静流淌。孔明霁这才慢悠悠睁开眼,轻轻“哼”了一声,往霍承乾怀里又钻了钻,带着鼻音小声抱怨:“可算走了……听得人脑仁疼。”
霍承乾不由低笑,收紧手臂环住她,吻了吻她的发顶:“知道你不耐烦听这些。早些定下,趁着你病中不宜操劳将事情扔给她们自己,也省得她们往后常来扰你清静。”
“陛下最会拿我当借口,”孔明霁嘴角弯起,声音懒洋洋的,“不过……办得还算利落。”她放松下来,任由自己完全沉浸在他的气息和暖阳里,那点因公主而起的细微不快,瞬间便消散无踪了。
阳光明媚,二人在塌上相依而眠。
礼部的人办事很快,不过三日就已准备妥当,将拟好的吉日送去皇宫。
来回话的人说:“尚书大人,太妃说就定在下月初五就可,往后的日子太热太冷,怕喜服捂着公主。”
“嗯!哎~。”礼部尚书大人认命般的点头,由内而外的发出一声叹息。
“大人这是怎么了?唉声叹气的。”说话的人正是孔家三房的人孔余文,任礼部侍郎。
“刚才侍郎大人不在,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赵太妃说要将婚期定在五月初五,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但是春猎在即,这礼部啊!马上就要忙成一锅粥了。”方才回话的小官员垂头丧气的说道。
“是么?那还真是不好啊!”孔余文喃喃。
“哎,余文弟,你家侄女元妃娘娘身体怎么样?陛下会不会为了娘娘在推迟一下?”礼部尚书大人神秘兮兮的凑过来,小声问道。
“好多了!想什么你,陛下怎会如此。”孔余文一激,压低声音打断他。
“哈哈,本官同你说笑的,不过也未尝不可,毕竟娘娘受宠众人皆知,陛下为了照顾元妃取消推迟也未尝不可!”
礼部尚书大人掩饰般的尴尬一笑,补充道。“霍!不会,我这个侄女最喜欢凑热闹了,她一定会好好养病以待春猎。何况……她已三年未参加了。”孔余文不知道想到什么,忍俊不禁。
他的笑声如同醇厚的烈酒,驱散了众人心中微弱的希冀。
“哎,散了散了!”礼部尚书大失所望,跟赶狗似的将人都赶走。
◎馋◎
钦天监的人算好了八字,将庚帖送了过去,正巧遇上邵华长公主和柔嘉公主在一块,都在寿康宫,将八字拿过去一看。
半路被邵华长公主抢先接过,太后娘娘斜视一眼,也懒得计较她的无礼。
毕竟二人不合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己贵为太后身居高位,何必同她一个公主为这点微不足道的末节较真生气,白白如了她的意。
她看了一眼,状似很高兴的模样笑道:“哟,乾坤造合,琴瑟和鸣!皇妹倒是与张公子的八字很合得来,很是相配!也不枉张公子亲自送去的八字,没白费他的一番心意”嘴里说出的话却是带着误导和针对性。
“哼!”柔嘉公主听闻这话心中不悦之情更甚。
不过一个小小的从五品太史令,也妄图攀龙附凤。
邵华长公主眼见她柳眉一拧,眼中漫上嫌恶,看着她还是一如既往地蠢笨易挑唆,嘴角一扯自觉无趣,也不等太后同意福身告退。
太后娘娘瞧着她步履矫健,脚下生风,吹的鎏金裙摆飞扬,光是背影都能感觉出来她的肆无忌惮,顿觉自己的头疼好似又要发作了,赶忙遣散众人。
二人绕过一道回廊,四下宫人渐稀,赵太妃才松开紧攥着女儿的手。她将那份朱红庚帖仔细收进袖中,转过身,目光复杂地凝视着犹自气鼓鼓的柔嘉。
柔嘉公主皱着眉,目光还追随着太妃的袖口,仿佛要灼穿那层锦缎,烧掉里面那份“攀龙附凤”的凭证。她贝齿轻咬下唇,声音里满是不甘与委屈:“母妃!您也听到了,皇姐她……她分明是在讥讽我!那张云庭算什么东西?一个从五品小官,也配……”
“柔嘉!”赵太妃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与疲惫。她伸手,轻轻抚上女儿年轻美丽却写满傲气的脸庞,指尖微凉,“你还要糊涂到几时?你跟着邵华大长公主可得到过什么好处?”
柔嘉被母亲眼中的沉痛惊得一愣,从未见过母妃这般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