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向地上狼狈跪着的融婕妤,那张脸都肿的看不出面貌了,亲娘来了都不一定能认出来,孔明越看着她把人打成这样嘴角一抽,这脾气,也涨的忒大了。
“融婕妤你口出狂言,以下犯上,还不服管教,在这宫里目无尊卑。元妃的权利是朕给的,你竟全然不尊,是不是除了太后别的人在你眼里都是可有可无的?”霍承乾突然发难,吓得地上的人一惊,连忙匍匐在地求饶解释。
“陛下,臣妾,臣妾是担心娘娘的身体,娘娘大病初愈,出来吹风吹坏了身体怎么办?太后娘娘也时常挂念姐姐,嘱咐臣妾要多照看娘娘,臣妾是嘴笨,但求陛下明鉴,臣妾绝无半分不敬!”
融婕妤一张口就要颠倒黑白。
陛下声线陡然凌厉起来:“既知元妃娘娘身子不适,为何还要顶撞娘娘?”
“陛下,想来是臣妾不讨人喜欢吧,也是,臣妾体弱多病,比不得婕妤身体健康,自然不能为太后侍疾,劳累了婕妤,只怕心里难受呢!”
孔明霁垂下眼睑,乌黑浓密的睫毛遮住她琥珀色的眼睛,令人看不见她眼中的狡黠。
融婕妤膝行两步,神色慌张,想要抓住陛下的衣摆,但却扑了个空。
“陛下,臣妾绝无半分怨言。臣妾自幼和太后姨母亲厚,怎么有怨言,姨母是这天底下最疼爱臣妾的人了,陛下,表哥,您也知道臣妾家中祖母重男轻女,若不是太后姨母护着,臣妾那里有今日。”
孔明霁一想到她和陛下之间的关系,仗着太后的狂妄,心中的怒火又燃烧了上来,突然她心口一滞,铺天盖地的疼痛席卷过来,疼的她面色发白,整个人都晃了晃慢慢要坠下去。
原本只是装的,此时确实是真的了,她忽的想起自己月事刚来,贪凉贪辣,昨晚陛下没来又偷偷熬夜看话本子近凌晨,晨起就觉得有些头疼背痛,原想着出来透透气就好了,不曾想是诱发心疾了。
◎都是质子◎
这一明显的变化看的霍承乾紧张担忧起来,他立即搀扶住了元妃,立即叫人传唤太医,将人从御花园这里带回了长春宫医治。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陛下熟练又有条不紊的吩咐下去,转向别人时眼神锐利如鹰,开口:“融婕妤不服管教,侍宠生娇,不敬元妃,贬为美人,仗十,即日起禁足,每日由教导嬷嬷学宫规什么时候学好了,什么时候出来。”
吓的融美人瘫坐在地上,那岂不是连太后娘娘都见不到了。
最后竟是只留孔明越和融婕妤在这里,他低下头去看向狼狈的婕妤,眉眼俱是厉色,冷嗤一声,拂袖跟上。
他不能进长春宫,只好在外头侯着看能不能等个结果。
融婕妤被二人眼神瞧得畏惧,她觉得陛下走时看向自己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她身边的元妃娘娘将人在人来人往的御花园就处罚了起来,将融美人的面子往死里打,堂堂一个美人被人罚跪掌嘴在宫道上,往后是再也立不起威信了。
整整一百个掌嘴打完时,脸都肿的见不到人了,嘴角溢出一丝鲜红,还是太后娘娘知晓派人送回去的。
又给她请的御医诊治。
“你说你,惹她干嘛?不知道她身体不好容易出事儿吗?你还未得宠就先得罪了陛下,日后怎么办?”太后娘娘再次恨铁不成钢的说,心中对自己这个外甥女怀疑了起来,明明挺会讨人欢心的,怎么到了陛下和元妃那里就不好使了?
还让人当众责打!
“宫里的娘娘们大多是装病,唯有她不是,三年前受过伤身体不好从此便畏寒有心疾,初入宫时就病了一场呢!”太后身边的楚茴嬷嬷笑着开口解释。
也不知道融美人能不能听出来自己的话外之音。
她可以争宠,可以挑衅元妃,唯有不能拿人家的身体做筏子,因为她是为了大雍的边防地图才受的伤。
若是聪明伶俐的此时就该怀疑,该听出来自己打听了。
“姨母,臣妾知道错了,求姨母饶恕,臣妾先前以为她是装的。”
融美人跌回床上,期期艾艾的哭了起来,那张还算漂亮的面孔之前哭起来还算惹人怜爱,此刻却觉得丑陋,肿成猪头了,又糊上了一层昏黄的药膏活血化瘀消肿,这一哭不仅太后与楚茴嬷嬷无法直视,就连自己身边的婢女都十分嫌恶。
“好了,你先好好休息吧。”太后娘娘实在瞧不下去这张脸,觉得自己有些想呕。
她扶着楚茴嬷嬷带着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不过几日之间启祥宫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连带着宫女太监都怠慢了失宠的融婕妤。
太医院所有太医倾巢出动,元妃娘娘的心疾复发的毫无征兆,陛下一直守在娘娘身边,从未踏出过长春宫半步。
元妃娘娘躺在塌上面色惨白,额头上沁出了细密汗珠,心脏部位如同针扎一般,疼的她喘不过气,陛下将元妃娘娘紧紧抱住怀里,不断变幻着位置,努力为怀里的人寻找一个能缓解她病痛,让她舒服的姿势。
孔明霁纤细白嫩的手指死死攥住陛下的玄色常服,指节发白,手中过于用力青筋显露出来,明明就是很痛却死死咬住牙关不发一声,不似平常的娇纵。
整个长春宫都飘浮着浓重的药味,端水的断水,煎药的煎药,宫人们将一位位太医迎进来,元妃孔明霁的心疾复发得毫无征兆,方才还言笑晏晏,转眼便已气息奄奄。陛下霍承乾自踏入殿内便再未离开,一袭绣金玄袍成了这片混乱中唯一沉静而压迫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