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赵家倒了,卢家……”
话说到一半,孔明霁抬眼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毫无起伏
这副毫无生机的模样刺痛了霍承乾的心,他上前几步,想碰她,但孔明霁在他伸过来的手即将触碰到自己的时候下意识地后退了一下,让陛下的手落了空。
霍承乾顿了下似是不可置信,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她,心里涌上无数的酸楚淹没了他最后的理智。
“你都知道了?你不听听我说什么,不要我了?”霍承乾沙哑着问出这话,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仿佛要回到四年前的雪夜,他现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急需一个孔明霁的答复。
孔明霁终于抬起眼看他,那眼神里不再是往日或娇或嗔或坚韧的光彩,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一种近乎决绝的痛楚。
“陛下不是已经……另有人选了吗?”她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何须再来问臣妾要不要。”
“不是的,朕原本是想替你想一个别的万全之策,可,可朕昨晚查出三年不,四年前的那个雪夜,绑架你的幕后主使正是和卢将军有关,他早想要边防地图,借着先帝病重联合外邦想夺权,可惜你誓死不屈打破了他的计划,因此记恨上了你,如果是你的话卢家会疯狂报复你的,朕不想在失去你一次了”霍承乾站在她面前慌乱的解释,他艰难开口十分难受,胸腔里的痛楚几乎撕裂了他,“穗穗,我受不了。”
他还查出当年登基和亲之事也是卢修仪的父亲给番邦献的计,目的是把孔明霁带走折磨。
如果不是自己不同意强硬的让她入宫,那他此生都不会在拥有她了。
孔明霁听了他的话慢慢的笑起来,低着头任由泪水划过脸颊,那笑声悲凉中夹杂着嘲讽。
“陛下,受伤的是臣妾,被放弃的也是臣妾,臣妾也不恨你什么,是陛下把臣妾从鬼门关带回来的,还给了臣妾无尽的荣华富贵,教了臣妾许多让臣妾从一个不知事的跋扈小姐变成能识破阴谋诡计反将一军的宠妃。”她慢慢的抬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如果臣妾还是从前的娇娇小姐或者宠妃也好,可以无忧无虑的在陛下和家人的庇护下过一辈子,能心安理得的放弃亲手报仇的机会,因为在臣妾心里陛下是比父母还要更爱自己的存在,臣妾可以为了陛下放弃这些,最重要的是臣妾除了家世和祖父留下的地图一无所有,什么也不会,自然也不会难过不会不甘心。”
孔明霁起身,缓缓跪在他面前,不是卑微的祈求,而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陈情姿态,甚至隐隐在逼迫他退步:“可现在不一样了,臣妾愿为陛下手中刃,臣妾要亲手报仇,想与陛下并肩而立而不是做一个依附于陛下的莬丝花。”她仰起脸,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卢氏野心勃勃,卢将军一心想做权臣,甚至隐隐想取而代之。卢修仪性妒,尤不能容人。若臣妾在她面前‘有孕’,她必视若眼中钉,肉中刺,定会有所动作。届时,人赃并获,祸乱皇嗣,便是铁证如山。宫中失德,牵连前朝,陛下便有足够的理由,对卢家动手。”
孔明霁说到最后缓缓抬头眼里满是坚定和恨意。
在无从前的娇气任性。
她恨卢家,是卢家毁了她幸福健康的生活,让自己终日与药为伍,每年冬天受凉就要忍受着钻心的疼痛,甚至……早逝。
害得她无法与陛下白头偕老,如果最终自己还是要死的,那她希望能给陛下留一个值得念想的天下,那是她们一起努力过奋斗过的,若是能留个一儿半女的陪着他说不定还能让陛下寿终正寝。
她微微低头露出纤细白嫩的脖颈和脖子上一根细绳,霍承乾看了出来那是她入宫不久后自己送她的翡翠扳指,她一直带着。
霍承乾被她的话说的僵在原地,站在光影交界处,脸色晦暗不明。他看着她跪在冰冷地上的单薄身影,看着她泪眼朦胧却异常执拗的眼神。闭上眼,担忧、愤怒、怜惜、权衡、还有一丝被她话语勾起的前尘旧恨,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良久,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沉重如山。他弯下腰,伸手,不是扶她,而是用指腹,极其用力地擦去她颊边的泪痕,动作近乎粗鲁。
“孔明霁”他很久没有连名带姓地叫过她,声音咬牙切齿:“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真是叫朕教出了个好学生。”
他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但他慢慢直起身,将她一把拽去径直咬上她的唇,强势的攻城掠地,撬开她的牙关,二人交缠许久,等她坚持不住了他才放开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她迷蒙的双眼,许久,语气及轻地才吐出一句:“太医院的人,朕会亲自去‘叮嘱’。你既执意如此朕也无法在横加阻挡看着你难过。否则,你会怨朕一辈子的!”
他声音冷然:“还有,记住,一旦事成,或一旦有失控迹象,立刻收手。你的命,比卢家所有人的命加起来都重要。朕不想在经历一次四年前的感觉,若你再敢擅作主张,让自己陷入险境……朕就把你锁起来,让你每天都只能在这方寸之地等着陪着朕。届时你怨朕也好,恨朕也罢,朕都不会放了你。”他没有说完,但话语里的警告偏执意味,浓得化不开还掺杂着对未知的恐惧。
这便算是……默许了。一种带着怒意、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默许。被迫向她的执念与痛苦做出的、充满惊惧的妥协。
霍承乾将人带到床上第一次暴力粗鲁的对待她,孔明霁被迫承受着他撒不出去的怒火,昏昏欲睡前被陛下一口咬住脖子,“不准睡!”陛下偏执的声音响起,疼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