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是绿毛怪物?!你这个……除了会哭之外就一无是处的,麻烦的,愚蠢的……爱哭鬼!”
站在门内,那个脑满肠肥的富商,则是一脸懵逼地看着面前这两个正在为了某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幼稚人身攻击的话题,而旁若无人地争吵着的,奇怪的男女。
他那颗只装满了金钱女人,简单的肥胖大脑,在这一刻,第一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刻思考之中。
而也就者短暂的几秒钟里,一个戴着小礼帽的,半透明的,如同幻影般的替身,已经悄无声息地如同一个最高效的,冷酷无情的“资产评估师”,穿过了那扇巨大的,形同虚设的橡木门,轻飘飘地触碰了他那光洁的,却又因为油腻而显得有些反光的额头上。
书页迅速翻开,命令如同刺青般浮现出来。
下一秒,他那双因为愤怒和困惑而显得有些浑浊的小眼睛,瞬间就变得一片空洞和茫然。他那张肥胖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虔诚狂热,如同在朝拜着某个至高无上的“神明”般的,诡异的笑容。
他用一种奉献喜悦,咏叹调般的语气,对着面前那个高傲的,如同神明般俯视着他的绿发男人,以及……那个躲在男人身后怂兮兮的白发少女,恭敬地鞠了一躬。
“……我,田中一郎,自愿将我名下所有的不动产,股票,基金,古董,艺术品,以及……我银行账户里所有的存款,都无条件地永久性地‘抵押’给伟大的,至高无上的‘jojo证券’有限公司,用来……竞拍那如同神明般伟大的,空条承太郎先生的,神圣的,不可侵犯的……生命所有权。”
“……阿门。”
……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充满荒诞和滑稽的,紧张的十五分钟里,岸边露伴,便以一种艺术感威胁,极其高效独特的方式,将这个宁静而又奢华的富人区,给搅得天翻地覆。
他们载着这一群被“天堂之门”强行地改写了记忆和认知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虔诚的“信徒”,朝着那个充满死亡和希望的,最终的“决战之地”——定禅寺南路疾驰而去。
车厢内,悠和露伴,还在因为之前那个幼稚人身攻击的话题而吵架。
而那个被硬生生挤在后座的,沉默的,高大的男人,则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个还在吵吵闹闹的,年轻的“孩子”。
他那双总是冰冷的,深邃的,如同万年冰山般的眼眸中,在这一刻,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复杂的,混合了无奈,欣慰,以及……一丝丝怀念的,温柔的光芒。
他知道,他们此行,大概率会再次走向那个充满死亡和绝望的,错误的结局。
他知道,那个守在杜王大饭店,年仅十一岁的,小小的“执棋者”,将会在午夜十二点整,再次毫不犹豫地用他自己的生命,去按下那个充满悲壮和决绝的“重启”按钮。
但是……
看着眼前这充满青春生命力,虽然幼稚,但却异常真实,吵吵闹闹的一幕,他那颗已经因为经历了太多充满背叛和死亡的,残酷的战斗而变得有些麻木疲惫的心,在这一刻,却没来由地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的,名为“怀念”的柔软。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那趟充满死亡和欢笑的,前往埃及的,漫长的旅途上,似乎……也有一个总是喋喋不休的,爱出风头的,令人头疼的法国人,和一个总是那么温柔,那么可靠,却又喜欢在樱桃上玩些奇怪的小把戏的,红发的朋友。
他们似乎……也总是这样,吵吵闹闹地互相嫌弃地走向一个又一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残酷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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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
在无休止的唇枪舌剑与相互揭短之后,岸边露伴那辆荧光绿的跑车终于在一声轻佻而又充满胜利者优越感的口哨声中,平稳地降低了速度。
轮胎与沥青路面发出的摩擦声细微得如同耳语,最终消弭于寂静的夜色之中。他们抵达了那个被命运选中的舞台,一个交织着死亡与希望的终焉之地——定禅寺南路。
望月悠的视线穿透了前方的挡风玻璃,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那个男人,浅見哲一,就站在那里。
他的形象与空条承太郎在“上一个循环”中,用生命最后时刻那段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实况解说”里所描述的别无二致。
瘦削,黑发,衣着寒酸。他像一个错过了末班电车的倒霉上班族,被迫在深夜的街头踽踽独行,茫然地伫立在街道中央,被一盏昏黄的路灯投下的光晕圈禁。
那光晕如此孤独,仿佛是他与这个广阔世界之间唯一的、脆弱的联系。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惯性的、唯唯诺诺的表情,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无法排遣的恐惧与不安。
那双因长期自卑而显得黯淡无光的眼睛,正漫无目的地四处扫视,仿佛在等待着某个迟迟未到的人,又或者只是在确认自己身处的环境是否安全。
他的存在感如此稀薄,如果不是早人君用血泪换来的情报,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将他视作一个无害甚至有些可怜的过路人,然后毫无防备地一头撞进他身后那片由万丈金光构筑的、绝对的死亡领域。
当岸边露伴的目光锁定浅見哲一的瞬间,他嘴角那抹属于胜利者的恶劣笑容迅速凝固、消失。
他那双总是带着挑剔与审视的绿色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警惕,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