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乔鲁诺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意外,“这很符合他的行为模式。当外部世界无法提供有效的‘刺激’时,他就会转向内部,试图通过解构‘规则’本身,来寻找新的‘意义’。他不是在学习,他是在寻找‘武器’。”
悠的心沉了下去。乔鲁诺对桑塔纳的理解,甚至比她和中村教授还要深刻。
“第二个问题。”乔鲁诺继续说道,“你和他达成的那个,关于‘寻找卡兹’的交易,进展如何?”
“……陷入了僵局。”悠如实回答,“我无法为他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而他,似乎也对这个目标,暂时失去了兴趣。这个交易,目前只是维持我们之间脆弱平衡的一个……借口。”
“很好。”乔鲁诺的回答简单而直接,“最后一个问题,望月悠。你,作为一个研究员,一个‘观察者’,你对他,抱有怎样的‘情感’?同情?恐惧?还是……将他视为一个可以被利用的,珍贵的研究素材?”
这个问题,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悠所有的伪装,直指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悠沉默了。
她该如何回答?
说恐惧?那会显得她软弱无能。
说同情?那又太过虚伪和自大。
说利用?那无疑会将自己置于和桑塔纳同等的,冷酷的“捕食者”位置上。
她想起了那场辩论的最后,自己脸上那个释然的微笑。想起了自己凝视着那个永恒而孤独的“神”时,心中涌起的那股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悲悯。
“……都不是。”
良久之后,悠轻声开口。
“我只是……觉得他很可怜。”
“可怜?”
“是的。”悠的眼神,望向了窗外那片阴沉的天空,“他拥有永恒的生命,却被永远地困在了‘过去’。他拥有超越一切的智慧,却无法理解最简单的‘情感’。他执着于寻找一个早已不存在的‘目标’,却不知道自己早已被整个世界所抛弃。”
“他就像一个……被遗忘在了沙滩上的神。”
“我不想利用他,也不想同情他。我只是……希望能在他彻底疯狂,或者被这个世界彻底毁灭之前,为他找到一个……‘归宿’。”
“无论那个归宿,是安眠,还是死亡。”
当悠说完这番话时,她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坦诚地,向一个几乎算是陌生人的人剖白自己的内心。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得,足以让一个世纪逝去的沉默。
“……我明白了。”
终于,乔鲁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悠从未听过的,非常细微的,类似于“认可”的东西。
“望月悠,你通过了我的‘考核’。”
“现在,我可以回答你最初的问题了。”
悠屏住了呼吸。
她知道,最关键的部分,要来了。
“我们‘热情’组织,确实有办法,可以彻底地‘解决’桑塔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