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祎说:“本来约好去看孔老师,因为这件事还取消了。”
谢旻杉蛮有兴致:“你要去看孔教授?改天我们一起好了。”
薄祎淡声问她:“需要一起吗?”
谢旻杉反问:“老师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老师,我往母校捐楼时,孔老师把我的手都握疼了,多次叮嘱我常回家看看。”
薄祎看也不看她,“知道你谢总财大气粗。”
顾云裳说:“旻杉前两年给院里捐了栋新楼,院里只把礼堂跟办公室搬了过去。以前学生课前课后见老师们很方便,现在请教课业递交论文恨不得绕半个湖,学弟学妹们一直在骂。”
挨骂者咳了一声,肘撑在桌子上,气定神闲地交叉双手说:“亚健康的同学太多了,锻炼没有坏处。”
她们商量起回校叙旧的时日,薄祎轻声提醒:“你们定吧,我不一定有时间了,18号走。”
谢旻杉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像一架琴弦生锈、琴键坏掉的钢琴,不知要怎么发声。
屋子里很暖,又像突然之间被打开窗户,风雪瞬间吹灌进来,把温度给降了下去。
不知从何时步入兴奋的神经找回理智,以极快的速度冷静下来,走马观花复盘这几日,忽然不知意义何在。
昨天傍晚给薄祎发消息约见的她,是不是差点以为,她们没分开过?
杯子里又被添了茶,热水倒进杯子的声音把她唤了回来。
谢旻杉努力地坐直了,将还没吃完的半块糕放进嘴里,也吃不出什么味道。
只能听到她们还在说话,但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始终没有再碰那杯茶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站起来,步伐极快地走向墙边。
“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这就走了?”顾云裳先站起来。
“公司有紧急的事。”
谢旻杉穿上外衣,对在场的人笑了笑,“不用送了,下次见。”
她独自离开,匆忙的脚步在离开屋子后陡然慢下,徐徐沉沉地下台阶,比来时速度缓得多。
园林的风雪逐渐大起来,北方呼啸着,她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耳边反复回荡了那个截止日期。
后日。下午。航班。
刚才在长廊上等薄祎时,阴沉的天色中雪一点点落下,有过那么一瞬间,她很想问薄祎,能不能晚几天离开?
可是这样的问题,无论如何都是不能问出口的。
一旦薄祎告诉她不能,她就成了小丑,那就再无后退的余地了,以她们彼此的性格,她们会立即到此为止。
谢旻杉也不想成为问出这种话的人。
因此,退而求其次,问薄祎能否再去她家过夜这个问题,就很好问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