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横元冲王公公摆了一下手,王公公立马领悟,带着一干不相关的宫人们退到很远的地方,几乎看不见人影了。
陈东雁也抱剑闪身到几丈开外。
念蝶跟着宫人们一起,退的不见人。
燕宁眨巴着眼,看着齐横元,齐横元说:“燕才人坐。”
燕宁小心翼翼坐下,试探的问:“陛下,有事与妾说?”
“没有。”
“……”
那这架势是为何?
燕宁不明白齐横元想做什么,只得陪坐。
齐横元喝着茶,目光望着头顶的月光,那一刻,燕宁竟觉得眼前这个君王,有些忧伤。
他在缅怀他的皇兄吧?
燕宁打破沉默,“妾有个长哥,叫燕云,陛下是知道的吧?”
齐横元嗯一声:“燕少侯少年英雄,7岁从军,10岁斩敌首,12岁便威名远播,在烽火十八关十分有名,大臣们对他也颇多赞赏。”
说到这里,悲叹道:“可惜,英年早逝,是我齐国的损失。”
燕宁道:“陛下听过妾的长哥威名,但陛下应该没见过妾的长哥,妾的长哥是个很温柔的人,跟外面传言的其实不太符合。
长哥每次来看望我,都会净身换衣服,洗掉一身煞气和血气,再穿成风度翩翩的模样,逗我开心。
娘总说我就是被长哥宠坏的,我那个时候也觉得长哥很宠我,我也一直是那样以为的,直到三年前,先皇倾国之力大战姜国,父亲将我送走,长哥来找我,说了一句话。
长哥说,妹妹,大哥不能陪你了,但你要永远记得跟大哥在一起时的那种开心,并一直铭记下去。
那一刻我恍然领悟,长哥一直疼我宠我逗我开心,是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未来某一天,他会战死。或许在他年少时,或许在他年老时,但总有一天,他会先离我而去,所以他潜移默化的让我记住何为开心,何为快乐。即便他不在了,这种开心和快乐的心境也会让我过好剩下的每一天。
长哥战死的噩耗传来,我哭了很久,一度悲伤,可想到长哥临别之言,我又让自己每天过的开心,因为我若不开心,便对不起长哥的良苦用心。”
齐横元转头看燕宁,此刻少女的眼眸中泛着清泪,但唇角却扬着一丝笑意,她取出帕子按了按眼睛,不好意思道:“陛下见笑了。”
齐横元垂眸,搁下茶盏,说道:“有时候太聪明,不是好事。”
燕宁道:“若妾愚笨,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了,而不管在哪里,一定不在陛下跟前。”
齐横元抿唇不语,片刻后说道:“朕的皇兄跟你长哥不一样,皇兄很严厉,对朕也十分严格,朕的父皇和母后都是战死在边关,尸骨无存,皇兄继位之后,对姜国恨之入骨,发誓要踏平姜国每寸土地,可他没能如愿。”
燕宁立马道:“先皇没完成的愿望,陛下一定能完成,待齐国踏平姜国之日,你的父皇母后、皇兄,都会展颜欢笑。”
齐横元忽然道:“燕才人,你过来。”
燕宁起身,走到齐横元跟前,以为他有什么吩咐,却不想,他伸出左手,握住了她的右手。
燕宁整个人一抖,接着从头到脚寸寸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