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并不想揭破燕宁的小心机,但她居然还敢当着他的面问!
齐横元坐起,君王威严的目光锁定在燕宁身上,语气冰冷道:“燕才人给朕用的香,到底起什么作用?”
“助眠。”
“难道不是控制朕吗?”
燕宁道:“迷幻草确实能使人精神错乱,被有心人利用,可以操控别人,但若是加了薄荷叶和干阳果,就不会了,这两者能抑制迷幻成份,合在一起制成膏药香,遇火之后,很快挥发在空气里,无声无息间能让人放松神经,慢慢变得困倦,继尔不自觉的就入睡了,醒来神清气爽,没有任何不适。”
顿了下,又道:“陛下应该用过了,那么妾所说是真是假,陛下心中自有分晓。”
齐横元确实用过,效果跟她说的一模一样。
齐横元眯眼道:“燕才人不但知晓天文地理、知晓如何行军打仗,还颇懂医术,朕想知道,燕才人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有啊,妾没伺候过男人,不会伺候。”
“……”
齐横元把脸别开,深吸气,片刻后又冷道:“你弄清楚,你进宫不是来伺候朕的。”
“嗯,妾十分清楚,妾是来助陛下收复失地一统河山的。”
“既清楚,就不要做无意义的事情!”
“妾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完成陛下的心愿,妾给陛下写方子,不是为了得陛下的欢心,妾只是觉得,陛下日理万机,却每晚睡不好觉,会损伤龙体,而你的健康,是齐国的根基,更是齐国的希望,妾不允许陛下的身子有任何不适,陛下睡不着觉,妾会想办法让陛下睡着,陛下吃不下饭,妾也会想办法让陛下吃得下,有妾在,妾就不会让陛下出任何事情。”
她语调温柔,亦如她的人一般,弱不经风,明明那么柔弱那么瘦削,可每每与她对话,都让齐横元觉得,她心中有个巨人,擎天踏地,无所不能。
齐横元就那么看着面前的女子,眼睛一眨不眨,神情讳莫如深。
他开口,声音平和道:“燕才人好口才,把朕说的哑口无言。”
然后他就看到那个女子露齿一笑。
齐横元收回视线,目光一动不动看着正前方。
燕宁道:“妾还是去把香点上吧,陛下要保重龙体,这香不会让陛下产生依赖,陛下睡不着,不是身体的原因,是心病,待到心病解除,陛下自然就不用靠这香去入眠了。”
齐横元没说话。
燕宁爬下床,让王公公送了香进来,她亲自点燃,之后又爬上床,柔声说道:“陛下,可以歇了。”
齐横元闭上眼,躺下去。
很快睡着,一夜好眠,王德厚还没来喊他,他已经自主地睁开了眼,不是自然醒,是被人踢醒的。
齐横元皱眉看着快伸到他脖颈里来的女子的脚丫子,一张俊脸乌云密布,神情变了好几变,他伸手,一把捏住那个脚丫子,本是要甩开的,却动作一顿,掌心里传来细腻的温热,独属于女子的柔软触感透着掌心渗进内心。
齐横元脸颊一红,火烧火燎一般扔开手中的小脚,只觉得心浮涤荡,凡心受损,气息一上一下,喉结也跟着滚动。
长这么大,第一次碰女子的脚。
齐横元后悔死了,大意,他干什么用手去拿开,他就应该直接拿脚踹。
燕宁不知道她干了什么好事,让这个冷心冷情的君王此刻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她翻了个身,又滚了一圈,滚到了君王的身边,小手摩摩挲挲,竟是摸到了他的身子,用力一搂。
嘴里喊道:“娘亲,抱。”
“……”
如果眼神能杀人,此刻燕宁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齐横元黑眸结冰,用力去拉燕宁,燕宁却像是在害怕着什么,他越拉她,她抱的越紧,最后竟是直接厚脸皮地趴到了齐横元的身上,两条细胳膊搂住他的脖颈,柔软的脸贴上他的脸颊,最后满足的砸巴了一下嘴。
齐横元正想把她甩下床,听到她小声说:“娘亲,小木好想你,娘亲不要丢下小木好不好?娘亲要走,把小木也带走。”
小木?
齐横元准备甩燕宁下床的手顿在半空,他垂眸看着八章鱼一般扭在自己身上的女子,眸底若有所思。
他的手顿了顿,还是落下去,在她发丝上揉了揉。
燕宁便安心的窝在他的怀里,呼呼大睡去了。
齐横元躺在那里,竟放纵了她的放肆。
还不到寅时,天外一片黑暗,屋内也是一片黑暗,齐横元看不到燕宁的样子,燕宁也不知道齐横元此刻在醒着。
她在做梦,梦里是她在姜国的土地上,她的父亲母亲还在,母亲老说她顽皮,却又纵容着她,她每次在外面玩的灰头土脸的回家,母亲一边责备着她一边温柔的给她清洗,她从秋千上跳下来,母亲一边心惊着骂她一边吆喝着所有人来接她,睡觉前,母亲总会给她一个温柔的吻,她从来不失眠,只要母亲一个吻,她就能睡到日上三竿。
可后来,母亲被姜乘池斩了。
燕宁开始哭,泪水流进齐横元的脖颈里,齐横元感到脖颈里的凉意,用力将身上的女子推下去。
结果她也没醒,只听到耳边全是哽咽声。
齐横元皱眉不爽,低头看着她,看了半天,这才看到她泪流满面,无声而哭。
俊脸瞬间黑了下去,他欺负她了?她冒犯他趴在他的怀里,他没治她的罪都是他仁慈,她竟然还哭!他还给她脸了!
齐横元扬手就要拍醒燕宁,燕宁忽地道:“娘,你放心,小木会为你报仇的,小木爱你,很爱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