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宁的外祖家姓宁,是归阳城的人,宁老爷和宁老夫人都还健在,只不过年纪大了,在家闲着。
宁家不是大户人家,宁老爷年轻的时候是粮草官,官不大,但也是京官,每月都有俸禄。
宁老夫人同样不是大户出身,她是农户出身,她嫁给了宁老爷之后,住在了归阳城内,闲不下来,就自己开了一间包子铺,她打小就在家里干活,做包子很拿手,生意也很好,到老了也积攒了很多钱。
如今年岁大了,做不动了,那间包子铺就交给大儿媳妇在打理,大儿媳妇拿七成收益,她拿三成。
宁老爷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女儿宁樱嫁给了燕宾,去了兰州关。
大儿子宁祥继承父亲的职位,也当了粮草官。
大儿媳妇何氏精明奸滑,在管家。
三儿子宁原十分内向,不喜欢跟外人打交道,一门心思喜欢读书,又不喜欢考取功名,就去了圣哲学院当了一名教书先生。
三儿媳妇张氏也是个内向的人,平时除了读书写字,几乎不管事。
倒是因为这二人都喜欢读书,他们的孩子也颇有才气。
一家人虽说没有大富大贵,却也没有勾心斗角,因为老二远嫁,老三不争,整个宁家就全是老大一家人说了算,好在何氏虽然精明奸滑,却不会算计自家人,对待长辈和小辈还是很好的。
老三一家人不争,却也有自己的收入,老三学堂教书,俸禄不少,张氏爱作画,她的画在东街一带还是比较受欢迎的,所以她在东街开了一家画铺,专门卖她的画,她不爱交际,也不会交际,打理铺子的事情就交给了大女儿宁素素,她就一门心思作画。
念蝶是知道宁家情况的,听了燕宁的话,说道:“美人,只有六少爷一个人来归阳城吗?”
燕宁大伯家有两个女儿,比燕宁大,都在兰州和兰城成亲了,燕宁上面还有个哥哥,燕宁三叔家有一儿一女,女儿是老大,念蝶平时称大伯父家的两个女儿为大小姐和二小姐,称燕云是三少爷,称燕宁四小姐,称三叔家的长女为五小姐,轮到燕朗,那就是六少爷了。
燕宁说:“应该是他一个人,燕家是罪臣之身呢,就算流放途中还有仆人,他也不能带,陛下只赦免了他一个人。”
念蝶便道:“如果只是六少爷一个人,那奴婢是建议六少爷住在宁家的,毕竟六少爷还是个孩子,一个人住在外面,怕不安全,在宁家住,多少有宁家人的照顾,美人也能放心。”
燕宁最开始的想法也是让燕朗住在宁家,她那个时候的考虑跟念蝶一样,觉得燕朗才十岁,一个人住外面叫人不放心,跟宁家人一起住,吃住一起,理应不会出什么大事。
只是燕朗虽小,主见却大,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跟宁家人一起住。
以燕宁对燕朗的了解,燕宁觉得燕朗会喜欢自己一个人住。
不要看他才十岁,可他也是打小习武的,虽然没有像长哥那样名震一方,却也是实打实的武少年。
同辈人中,能欺负到他的人,说真的,不会太多。
燕宁说:“我们两手准备,我先写封信给外祖家,然后再想办法出宫买个宅子。”
念蝶叹气道:“给宁家送信,这是没问题的,但是出宫买宅子,这可难办了,美人是让奴婢一个人出去呢,还是美人自己出去?”
燕宁当然想自己出去,不是她对念蝶的办事能力不放心,而是燕朗是她弟弟,她总想自己亲自办妥这件事情才能安心。
燕宁说:“我想自己出去,但我也知道出宫不容易,看晚上刘贵妃回不回宫,她若回宫,我请求她明天带我出一趟宫,她若不回宫,那我就找陛下要一个口谕,这个先放着,我先写信。”
燕宁进书房写信,写好把信递给念蝶,念蝶接过信,立马出了凤罗宫。
以前毫无章法,不知道如何把信寄出去,如今却是有了明确的目标。
念蝶去找付黄贺,不用刻意的找,付黄贺每天都会在宫里巡逻,念蝶转了几个宫门后便看见了身穿黄铠金甲的男人。
她小跑过去,笑容满面地喊道:“付大人。”
付黄贺正带着一队金卫军巡逻皇宫,听到有人喊他,他朝后看了一眼,一眼就认出来念蝶,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低头去看她的手,问道:“又送信?”
念蝶被他嘴中的‘又’字说的也有些不好意思,回想一下,好像自己还真的天天在送信,她略显尴尬地道:“嗯,是呢。”
付黄贺把自己的腰牌给了念蝶,有那个腰牌在手,念蝶但凡在皇宫里面送信,都不会再遇到人拦路,她如果要在皇宫送信,必不会特意过来喊他,如今喊他,应该是要送信出宫。
付黄贺眯了眯眼,对后面的小队挥手:“你们先去巡逻。”
这一小队的金卫军中有上一次的几个士兵,那几个士兵上次就嘀嘀咕咕,八卦着付黄贺和念蝶的关系,这次见付黄贺又要跟这个小宫女单处,其中一个士兵应该跟付黄贺的关系好,当着他的面打趣道:“卫长,这小宫女是谁呀?”
付黄贺没回答,一脚踢到他腿上:“是谁跟你什么关系?”
士兵嘿嘿一闪,躲过了付黄贺的蛮力脚踢,站在一边说道:“如果她跟卫长有关系,那就是跟我们这些金卫军有关系啊,以后可以在宫里照顾着她点。”
付黄贺眉梢一掀,板着脸说:“用得着你们照顾吗?滚去巡逻。”
士兵听明白了,不用他们照顾,得卫长自己照顾,士兵笑了一声,看了念蝶一眼,跟着队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