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宁没理他,伸手解宁素素身上的斗笠大衣,念蝶快速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脱下来,裹在宁素素身上,好在斗笠大衣虽湿了,里面的衣服却没湿,也是斗笠大衣厚实,把水都吸收了。
燕宁和念蝶同时拿出帕子,帮宁素素擦头发上不小心溅着的水珠。
燕宁怕宁素素冻着,伸手将宁素素环抱在了怀里,宁素素把脸埋在她的肩膀处。
她们三个人都是女子,这个她们自己是知道的,但因为此时燕宁和念蝶都作男装打扮,看在外人眼里,这一幕就有些古怪了。
杨孝理问完,没人搭理他,他眯了眯眼,眼神里锐利的鹰光令人不寒而栗,他看看站在那里诡异的三个人,又看一眼站在那里哭的哽咽的妇人,不明白情况。
“你们谁能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孝理是银卫军的卫长,平时也参与巡逻,但地点不定,时间也不定,归阳城总共有四条街,每条街都大,一个人巡逻,得四五天才能巡逻完,而为了整个归阳城的安全,每条街道每个地点都不能有遗漏,不管哪里都得有银卫军,故而银卫军被分成好几十队,固定划分在某个区域,专门负责定点区域的安全,一个月轮换一次。
作为卫长的杨孝理,不受这个规矩限制,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今天他是来东街巡检,竟是让他撞见了眼前之事。
妇人还是哭,她平时可不敢这么无视银卫军,但今天她失去了一切,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要不是她不甘心,她早就一头撞死了。
燕宁是心情阴沉,谁也不想搭理。
念蝶是见自家美人不搭话,她便也不搭话。
只有宁素素不敢无视银卫军,她在东街开画铺,还要看银卫军脸色的。
宁素素把脸从燕宁的肩膀处拿开,看向说话的男人。
这一看过去,猛的一震。
她竟然看到了杨孝理,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陡然一阵惊怕,慌忙推开了燕宁。
燕宁没防备她会推她,往后踉跄一下,差点儿跌倒,还好念蝶眼疾手快,冲过去扶住她,这才没让她摔跤。
念蝶扶稳燕宁后,皱眉有些生气地看向宁素素,原本想问她一句:“宁四姑娘,你干什么呀,差点儿摔到我家小姐了。”
结果,刚抬头看过去,便看到了宁素素紧张害怕的样子,更甚至,脸色有些发白地看着领头的银卫军。
燕宁也看出来了异常,她看一眼宁素素,再看一眼杨孝理,眨了眨眼,心想,这是怎么了?
杨孝理也没想到,他竟然会看到宁素素,她不在铺子里卖画,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跑出来就算了,还跟一个公子搂搂抱抱!
鹰目瞬间变得阴冷,他猛的抬头看向燕宁,那眼神狠不得将她五马分尸了。
燕宁吓的躲在了念蝶身后。
宁素素小声说:“我们来这里看房子,不小心遇到了……”
她简单的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杨孝理寒玉般的俊容越发的冰冷:“别人朝你们泼水,你们不会躲吗?长脚不走路,要脚做什么?”
“是想着躲呢,只是没来得及。”
宁素素小声,头也跟着垂了下去,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杨孝理紧皱着眉头看她,怕她着凉,绷着声音说:“没事就散了,衣服湿了就赶紧去添衣服。”
宁素素立马转身拉起燕宁,大步往前走。
杨孝理看着宁素素和燕宁牵在一起的手,黑眸骤然缩了一下,薄唇抿紧,要不是他有官职在身,他该上前斩了那个公子哥的手!
杨孝理闭上眼睛,收回视线,也没管那个妇人,清官难断家务事,银卫军护卫归阳城,却不插手宅门里的事情,要不是她们挡在街道上,又弄的满地的水,他也不会过来。
他是担心这里出事,这才过来的。
既然没事,那他就不多插手。
但是,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可这黄家人敢泼宁素素一身冷水,真得好好教训教训。
杨孝理左手握成拳,右手放在佩剑上面,冷声说:“刘磊,去敲门。”
刘磊先是看了一眼那个大门,上面写着黄家。
刘磊凑到杨孝理跟前,小声说:“卫长,这个黄家,可能跟付家有关系。”
付山的妻子就姓黄。
付黄贺这个名字,便是付姓加上黄姓,再配了个贺字。
杨孝理眯起眼睛,看向刘磊:“你觉得我不知道?”
杨孝理虽然不是跟付黄贺、陈东雁一起长大,但他们三个人是跟随齐横元一起练武的,用个正经的词形容,那就是武童。
跟在齐横元身边后,不想一起长大都不行了,可以说,杨孝理、付黄贺、陈东雁三个人的关系很好,跟齐横元的关系,那也是极好的,齐横元登基之后,这三个陪伴他的武童,担任着极重要的职位。
付家有什么亲戚,杨孝理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个黄家,是跟付家有那么一点儿关系,但关系并不大,付山的妻子黄氏,有两个哥哥,一个在外任武侯,一个在朝廷任文职,黄家庶二爷生了个儿子,跟黄氏嫡家关系不亲厚,黄家嫡脉也不承认庶子身份,自然也不承认这个庶子生的儿子。
想借黄家人逞威风,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刘磊一听自家大人的话,哪里还敢多说什么,赶紧上前敲门。
守门的仆人还以为又是那个被休掉的黄脸婆,打开门就喝道:“老爷和夫人让你滚,你没听见吗?你再来骚扰老爷,信不信我拿棍子赶你,泼都泼不走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