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东西对于他来说就跟塞牙缝一样,刚吃了个半饱。
他看着这几乎家徒四壁的房子,心中想着该如何改善现状。
自己如今拥有原主中西医结合的技术,在地里刨食不容易,凭借着手艺还是得找个活干。
在当前这个特殊的时代背景下,村里的家家户户大多都守着几亩水田过活,生活水平都是大差不差。
每年耕种收获的粮食,也仅仅够一家人勉强糊口。
为了改善生活,不少村里的男人下南洋,下香江,期望在那里挣到钱,讨个好生活。
可这一走,家中的农活、毫无例外地全都压在了女人的肩上,她们既要照顾孩子,又要操持农事,日子过得很艰难。
陆明远的阿爸便是这些外出讨生活的人中的一员,只是命运弄人,他还没抵达目的地,就死在路上了。
陆明远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潮湿的霉味,还夹杂着鸡屎味。
有了明确的方向、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阿姆和春遥跟着自己吃不饱饭饿肚子,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挣钱。
可是又不能多挣钱,不能放到明面上去。
毕竟现在可是四九年啊,虽然还有一部分的残余匪军拼死抵抗,但知道轨迹的陆明远,等到明年,也就是五零年,福省就会全境解放。
按照自家目前一贫如洗的情况,到时候大概率能评上贫农。
如果现在过于高调地挣钱,可能会影响之后的成分评定。
水田里,春遥光着脚,陷在泥泞的泥巴里,肩膀上紧紧勒着绳子,正竭尽全力地拉着爬犁,艰难地犁着水田。
阿姆在后面扶着木耖,她们家没有耕牛,这些繁重的农活,只能依靠人力来完成。
木耖图。
此时正值农忙时节,放眼望去,村里家家户户的男男女女都在田间地头忙碌着。
家里去年留存下来的种子,已经按照时节泡在了水里,只等它们发了芽,便可以撒到田里开始育苗,这可是关乎一家人一年生计的大事。
阿姆一边扶着爬犁,一边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
“春遥啊,时间不早了,眼看着这天就要下雨了,咱们回去吧,明远今天发烧,我这心里有些闹,总觉得不舒服,回去看看我也放心。”
春遥停下手中的动作,伸手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点头说。
“阿姆,那就回去看看明远,我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
说着,春遥将爬犁放到路边的板车上,早上砍好的柴火,她之前放在了路边的田埂上。
她走到水沟旁,蹲下身,把脚上沾满的泥巴仔细地洗掉,然后穿上布鞋,挑起柴火,跟在拉着板车的阿姆身后,朝着家的方向走。
阿姆在旁边拉着车子,脚步微微放慢,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已经出落成大姑娘的春遥身上。
明远已经举行了成人礼,在阿姆心里,他们俩也到了该成亲的时候,陆家传宗接代的大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这么想着,阿姆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自己多年来的心愿,终于要完成了。
“春遥啊,明远也办了成人礼,我看啊、等过几天等忙完这一阵,找族长挑个好日子,就让你和明远成亲吧,你们成了亲我这心里的大事也就完毕了,早点生个男仔,让阿姆抱上孙子。”
春遥从小到大,身边所有人都告诉她,明远就是她未来的男人,她也早已在心底深深地认定了这一点。
此刻听到阿姆提起让他们成亲的事,她不禁有些害羞,微微抿着嘴巴,红着脸扭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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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好意思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明远是你男人,那是他生下来就定下的,我看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阿姆看着春遥害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春遥挑着柴火,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轻柔。“都听阿姆的。”
而另一边,陆明远这一下午也没闲着。
他挑着扁担一趟又一趟,硬是将家里那两口空了的水缸都挑满了水。
想起原主,那可真是个好吃懒做的主,仗着自己读过书,有点学问,再加上阿姆心疼儿子,地里的那些繁重农活,基本都没让他伸过手。
此刻,他正坐在院子里,逗弄着那只憨态可掬的大黄狗。
大黄狗吐着舌头,欢快地摇着尾巴,时不时用脑袋蹭蹭陆明远的腿。
突然,陆明远一抬头,就看到从田里干活回来的阿姆和春遥。
春遥肩上挑着柴火,有些吃力地走着,阿姆在后面拉着板车,上面放着农具。
记忆力里的那个等郎妹黄春遥的印象慢慢的对上了,这个妻姐长得很有南方女人独有的秀气,皮肤虽然有些黑,但是挡不住她立体的五官,小而挺的鼻子,大大的眼睛还是双眼皮,一张巴掌脸,看着就是个贤妻良母的面相。
原主不接受比自己大七岁的妻姐也就算了,最让他生气的是连自己的阿姆都不管,一个连生他的人都不管的人,也就不难意料他会抛弃自己的等郎妹了。
他趿拉着木头拖鞋,“吧嗒吧嗒”地踩在地面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径直朝着春遥走去。“我来挑。”
他说着,伸手便接过春遥肩上的柴火,动作自然,虽然原主没干过重活但是他还是个大小伙子,也有些力气的。
坐在门口石凳上,正追着喂自家拴柱吃饭的小夏,看到这一幕,不禁笑着打趣。
“哎呦呦,小两口够甜的呀、春遥啊,瞧你老公还挺心疼你的哦,还出来帮你挑柴,红莲婶你有福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