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追问细节,没有探究眼神,只信他。
信他不会走,信他不会负。
苏长卿鼻尖微微发酸,低下头,把眼泪憋了回去,乖乖继续用膳。
膳罢,薛承嗣起身更衣,准备去前院处理事务。
穿戴整齐,走到门口,脚步顿住,回头看向还坐在原地的人。
“今日哪儿都不去。”
他淡淡吩咐,“就在屋里待着,门窗都叫人守好。”
苏长卿点头:“嗯。”
薛承嗣望着他,沉默一瞬,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我尽快回来。”
门轻轻合上。
屋内重归安静。
苏长卿抬手,轻轻摸了摸昨夜被他抱住过的肩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
屋内静得能听见廊下宫人轻缓的脚步声,苏长卿独坐窗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沿的木纹。
雪后初晴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他素色的衣袍上,暖得有些不真切。昨夜闯入者冰冷的刀锋、慌乱的拉扯,还残留在记忆深处,可只要一想起薛承嗣将他护在怀中的力道,那点恐惧便被尽数驱散,只剩下心口沉甸甸的暖意。
他曾以为这深宅大院是困住他的牢笼,薛承嗣是手握锁链的人,可如今缺觉,这四方天地,是薛承嗣为他筑起的,最安稳的避风港。
门外传来轻叩声,是薛承嗣临走前安排的侍女,端着暖身的热茶躬身进来:“公子,主子吩咐了,您若是闷,可在屋内翻看书卷,或是在暖阁小坐,只是万万不可踏出房门半步。”
苏长卿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轻声应下:“我知道了,多谢。”
侍女退去后,屋内又恢复了安静。他起身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卷书,却久久没能看进一个字。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薛承嗣临走时那句压低的“我尽快回来”。
从前他总盼着薛承嗣离开,盼着能多得几分自由,可如今那人一走,连这满室的温暖,都好像少了大半。
日头渐渐移到中天,院外偶尔传来侍卫换岗的轻响,一切都井然有序,却也让苏长卿越发清晰地感受到,薛承嗣为了护他,布下了何等严密的防备。昨夜之事,必然不会就这么算了,他的夫君,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只是从不会将半分凶险,展露在他面前。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一步步踏在苏长卿的心尖上。
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门边,不等宫人通传,门已被轻轻推开。
薛承嗣一身玄色常服,衣袂间还带着些许室外的清寒,眉宇间的倦意比清晨更甚,显然是处理了一上午繁杂事务,可目光落在苏长卿身上时,瞬间柔了下来,所有的凌厉与疲惫,都藏进了眼底深处。
“等久了?”他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抬手,拂去苏长卿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熟悉得让人心安。
苏长卿摇摇头,仰头望着他,小声道:“没有,刚等一会儿。”
薛承嗣怎会看不出他的心思,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吓坏了?”
苏长卿顺势抓住他的衣袖,轻轻摇头,眼眶微微泛红:“有夫君在,我不怕。”
一句话,让薛承嗣周身最后一丝冷硬也烟消云散。他反手握住苏长卿微凉的手,将人揽进怀中,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仿佛要将这几日的担忧与后怕,都揉进这个拥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