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卿依言含了一片,酸甜慢慢漫开,喉间清爽不少。
他抬眼,正好撞上薛承嗣收回的目光。
对方没笑,也没多说,只转身回了案后,继续提笔。
窗外雪簌簌落着,屋内只有翻页声、笔尖划过纸的轻响。
又过一阵,苏长卿坐得久了,微微挪了挪身子,脚无意识地轻轻蹭了一下地面。
薛承嗣头也没抬,只淡淡道:
“毯子盖上。”
苏长卿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方才踢开了脚边的绒毯。
他默默拉回来,裹好,安安静静蜷坐回去。
直到日头偏西,暖阁里光线柔下来。
薛承嗣处理完最后一本,合上折子,起身时动作很轻,怕扰了他。
走到他身边,见他看书看得入神,便只伸手,轻轻把他滑到肘弯的衣袍,往上拉了拉,盖住肩头。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肩。
苏长卿微微一僵,慢慢抬头。
薛承嗣已经收回手,垂眸看着他手里的书,语气平常:
“看的什么?”
“话本。”苏长卿小声答。
“少看些伤神的。”
他只说了这一句,转身向外,“我让人传晚膳。”
脚步停在门口,又淡淡补了一句:
“冷就说。”
门被轻轻带上。
暖阁里又静下来。
苏长卿低头,指尖轻轻碰了碰方才被他碰过的肩头,耳根悄悄热了一点。
他把毯子又裹紧了些,继续看书,只是一行字,看了许久,也没看进去。
惊夜安扶
入夜,风雪更大。
薛承嗣被一道紧急军情召去前院书房,临走时只淡淡嘱了句:
“锁好门窗,早睡,不必等。”
苏长卿依言收拾妥当,吹了大半烛火,只留一盏角落长明灯。
刚卧下不到半个时辰,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
落雪被踩碎的声响。
不是宫人走路的动静。
轻,却沉,像野兽踏雪。
苏长卿瞬间绷紧了背。
府中侍卫森严,寻常人断不可能靠近内寝半步。
他没敢出声,只静静躺着,呼吸放得比蛛丝还细。
下一刻,窗棂无声被推开一条缝。
冷风夹雪沫子卷进来,灯花一跳。
一道黑影,如同夜枭般翻入,落地几乎无声。
脚步慢慢,一步步朝榻边靠近。
苏长卿攥在被下的手指,指尖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