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儿到底死了多少临时工?之前王硕他们,怎么出去的?”
李景行终于睁开了眼睛,“他们执行的是别的任务,难度比这小很多,所有被派来执行伪地狱任务的人,全都折进去了。”
徐栩一愣:“全、全都?一个都没回去过?”
“是。”李景行道,“所以,地府那边,技术手段上了……总而言之,没有办法探得更深。”
他看向徐栩:“因为完不成任务,或者死了,就会永远留在这里。”
“你也是第一次来?”徐栩不解,“你怎么知道白天与夜晚的规则。”
“是,第一次,因为折损率太高了,我就来看看,”李景行点头,“至于规则,我自有渠道了解,但也了解得并不细致。”
徐栩:“……”
宿舍里又安静了一瞬。
半晌,徐栩“呵”地笑了一声。
他枕着自己的胳膊,仰面看着天花板:“我怎么感觉咱们俩特像阳间电影里演的那种卧底?”
“嗯?”
“就是那种,”徐栩比划着,“干着惊天动地和拯救世界的好事,最后光荣了,档案上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嘲讽:“死了都没人知道你是谁,默默奉献,最后连个先进个人的锦旗都混不上,这买卖亏本啊。”
李景行沉默片刻,重新阖上眼:“求名者,终为名所累,求道者,但求问心无愧,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斩断怨念,让该解脱的解脱,并非为了在地府的功劳簿上多写一笔。”
徐栩闻言,愣了一下,又轻笑出声,语气颇有点玩世不恭:“领导,你这境界,我是赶不上,你说的对,每个人追求不一样,你求你的道,我嘛,”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声音逐渐模糊。
“我的人生意义就简单多了,过快乐的小日子,最好还能有个长得好看,脾气好,还特别爱我的长期饭票……”
话音未落,均匀的呼吸声便已传来,他竟是说着说着就睡了过去。
李景行睁开眼,看向对面床上蜷缩着睡着的徐栩,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脸,在睡梦中显得安静甚至有些稚气。
“脾气好……”李景行喃喃了一句。
……
徐栩的脑袋里还是一片王灵官祖师的金色gif动图,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混沌中扯了出来。
他不是自己醒的。
他是被李景行叫醒的。
他嘟囔道:“再睡五分钟。”
“起来,徐栩。”
“现在几点了?我工亡了,别管我……”徐栩像只八爪鱼一样扒着枕头,整张脸埋在里面,声音闷闷的。
“七点了。”李景行的声音没有一丝睡意,很清醒。
“七点?七点不是刚睡吗!李景行,你是周扒皮啊,我不行了,再睡会儿啊。”
李景行没再说话。
过了两分钟,“啪!”一块还在滴水的冰冷毛巾,扔在了他的后脖颈子上。
“我艹——!!!”徐栩翻身起来,那股子湿意,瞬间让他醒了一大半。
“李景行,有你这么叫人起床的吗?地府牛马不配拥有睡眠是吧?”
“你有起床气?”李景行淡淡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另一条干毛巾,“给你,擦擦。”
他抓起那条毛巾,抹了把脸,回头怒视那个已经穿戴整齐的李景行,那张脸还是太权威了。
“……”徐栩的火瞬间被噎住了。
他抓了抓那头乱得像鸡窝的头发,有气无力地爬下床,“我没有起床气,我这是牛马的怨气,我刚感觉我死了不到五分钟,你这监工就来喊我开工了,这也太不厚道了。”
“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到40个小时了。”李景行轻声道,“不想永远留在这里,就赶快起床。”
徐栩擦着脸,含糊不清地嘟囔,“好好好,我可不想留在这里,当个连轴转的工具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