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格局是,大哥大嫂带着两个孩子住一间房。
另一间房被隔成两部分,一边父母住,拉上帘子的另一边是上下铺,他睡下面妹妹睡上面。
大嫂早就看上了他的床位,想让他离开,把两个孩子移出去住。
于是便经常在家里劝他跟着大家一起下乡。
张兵没有工作有些自卑,被大嫂一说,脸色苍白:“实在不行妈把工作给我……”
他不是不知道家里住房紧张,可是他也听说过许多同学下乡后的情况。
根本不像街道说的那样简单。
想到那天遇上一个下乡回来探亲的邻居,一个本来白白嫩嫩的人,现在变得黝黑不说,整个人跟老了十岁一样。
张兵打了个冷颤:“我不会干农活,下去了也干不了什么,还不如去上班,工资全部交给家里。”
他以为自己不要工资,就能留下了,孰料会被母亲拒绝:“我那工作就是扫地,你一个年轻大男孩,不适合。”
母亲又说:“更何况你顶替我去上班,工龄没有我长,每个月咱们家得少收入两块钱。”
张兵喏喏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还是去下乡了。
走之前他看到父母不舍的目光,大嫂眼睛里有愧疚也有欢喜。
侄子侄女高兴有了自己的床。
他怀着复杂的心情,戴上大红花,离开了家乡。
却没有想过,这一走,命运就此改变。
起先刚下乡的时候,有人问他家里的情况,为了自己的虚荣心,他说他父母是干部。
一个干部家庭出来的孩子,自然更受别人的尊重和喜爱。
他享受到被别人尊敬、看重的感觉,更是变本加厉地形容自己家境的优越。
后来他的确得到了许多爱慕的眼光,但那只限于在火车上。
下了火车他就跟其他几个人被分开了。
那爱慕的眼光,也只剩下赵秀梅和宋美丽两个人。
而这两个,都不被他看在眼里。
被分配到莲花大队之后,张兵才知道水深火热是什么样的感受。
对于他这种从未干过农活的人来说,下地种田简直是世上最痛苦的事。
他不会使用锄头,第一天手上就磨出了水泡。
他受不了弯腰干活,到了晚上腰背痛得睡不着觉。
可第二天仍然是干不完的农活。
他知道宋美丽和赵秀梅也受不了,因为她们看他的眼神越来越炙热。
似乎他是什么救世主。
可只有他知道,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后来有一次,因为得罪了大队长的侄女,他对宋美丽口出恶言。
宋美丽干脆地和他一刀了断,一个眼神都不分给他。
他看着宋美丽跟大队长侄女越走越近,每天虽然还是很累,但总是乐呵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