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都为之一变。
“执月,又在做什么。”一个略有沉静又带着威严的声音出现。
姜执月抬眸看向来人,眼眶微微发红,她快步迎上去,就像是小鸟儿终于找到了她依靠的大树,扑进了来人的怀里:“祖母!”
英国公老夫人,言老太君心头一惊,小孙女儿已经许久不曾做这样亲昵的姿态了,莫非……
言老太君拍拍怀里的孩子,语气尽量放得温和些:“这是怎么了?”
姜执月再度见到祖母,心头愧疚疯狂上涌,祖母从来最最偏爱她。
可她真是个不孝孩子,愣是让祖母替她操碎了心,只怕临终前还念着她这个不肖子孙。
这一次,她决不会让林净秋得逞,也绝对不会再伤害身边的亲人!
姜执月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从言老太君怀中抬头,温声道:“祖母放心,没什么,孙女清理一下萱堂的脏东西。”
言老太君目光如炬,把萱堂正厅的情况一览无余,看到林净秋被绑的结结实实,堵了嘴,头发也凌乱不堪的样子,心里就有数了。
她很是意外小孙女和林净秋翻脸,心里有些疑惑,没当面儿说出来,反而问道:“如何清理的?”
姜执月微微扬了扬下颌,又看向言老太君身边的成嬷嬷,说道:“还要请您借成嬷嬷一用,我手边没有如成嬷嬷般持重老道的人,请她助孙女儿一臂之力。”
言老太君微微点头,成嬷嬷见状,恭敬地对着姜执月行了个礼:“请六小姐吩咐。”
“林净秋以下犯上,僭越身份入住英国公府主母的院子,尊卑不分,自当重罚,以正规矩。”
姜执月把方才她打算让人摁着林净秋磕头的事儿跟言老太君一说,肉眼可见言老太君的神色发生了一些变化。
姜执月没多解释,又道:“我阿娘的院子,自然是不能让脏东西玷污。请成嬷嬷替我守着,林姨娘怎么来的怎么走,至于她住在萱堂这些时日的损耗,从她日后的月例中扣。”
言老太君听完点头,素来沉静的面容也并无变化:“你既有了章程,那就这样办。”
姜执月看了长缨一眼,长缨会意地上前,姜执月低声说了几句,长缨点点头:“奴婢晓得了。”
“祖母,这且得折腾,我陪您回春晖堂休息。”姜执月扶起言老太君的手,乖巧一笑。
言老太君觉得这一小会儿的功夫,小孙女儿变化很大,心中疑问许多,不过当下不是个好说话的时候,她就顺着姜执月的意思准备先回春晖堂。
没想到才将将走到萱堂门口,就被一个姿容娇柔美丽的少女给拦住了去路。
来啊,贴脸开大啊
“玉钟见过老太君,老太君慈安,六小姐妆安。”美丽少女仪态袅袅,抬头时,那一水眼神显得她整个人轻柔娇弱。
姜执月看着眼前的林玉钟,脸色就冷了下来。
姜执月没忘,她清楚的记得林玉钟唤林净秋阿娘!
一旁的言老太君看着小孙女儿这副模样,微微笑了笑,心道执月到底是年纪小,什么样儿的心思都放在脸上了,叫旁人看得清清楚楚。
众人只晓得林玉钟是林净秋大哥的女儿,来英国公府探亲小住。
她嘴巴甜,会说话,又会来事儿,哄得林净秋很喜欢,所以把人留在英国公府常住。甚至暗中还将一应待遇提到了跟姜执月这个国公嫡女一样。
姜执月冷笑,原来这么早,林净秋就已经在给自己的亲生女儿争取好处了。
前世林净秋与林玉钟算计了她阿娘为她定下的婚约,哄骗她对方人品卑劣,故意让她看到一些不堪之事,用尽挑拨手段,她也蠢得上套,非要退婚,最后这婚事还能落在林玉钟身上。
那时,兄姐皆已亡故,而林玉钟在林净秋的运作下,已经是英国公义女,身份也贵了几分,配那桩婚事,也配得。
呵,真是处心积虑啊。
毕竟,林家的门楣想够侯府,那还是不够格的。
而她被逐出英国公府的那个冬日,不知是死在了哪条河里,怕是都无人收尸。
姜执月看林玉钟的眼神愈发冷厉,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再来一次,林玉钟与林净秋都得为她陪葬一次才够!
姜执月冷眼看向林玉钟:“客居国公府,就要有点儿当客人的样子,谁准你在府上到处乱走的?”
林玉钟立即露出一副仓皇失措的模样,眼中含泪地看向姜执月,连语气都显得娇弱可怜:“请六小姐恕罪,我只是想来给姑母请安,老太君,我……”
“林家是家传的没规矩?”姜执月微微侧目,语气又冷又毒:“大的觊觎主母院落尊卑不分,小的客居别府却来去自如,跟自个儿家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林府。”
林玉钟来英国公府半月有余,早习惯了姜执月的傲慢好哄,哪怕是她不高兴,自己装装可怜她也就轻轻放过了。
不曾想今日的姜执月不仅不吃她装可怜的这一套,还将她和姑母一顿批驳,就差没明着说她们姑侄痴心妄想英国公府的荣华富贵了。
虽然这样指摘的话,林玉钟不是没听说过,可从姜执月口中说出来,她却觉得尤为愤怒。
不过是个被姑母哄得找不着北的蠢货罢了,她凭什么趾高气昂地这样侮辱自己!?
“六小姐慎言!”林玉钟眼泪盈盈欲坠,挂在睫毛上,看起来极为楚楚可怜:“玉钟虽家境不显,也受过教导,六小姐这话有侮辱长辈之嫌,若,若是六小姐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