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走过去看看,可脚步刚抬起来,又停住了。
他不敢。
他怕自己没资格。
余赋秋没有看他。
但他开口了,声音很轻:“是个女孩。”
长庭知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他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眼泪不停地流。
余赋秋依旧没有看他。
但他慢慢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婴儿床的边缘。
“你不过来,怎么看她?”
长庭知愣住。
他愣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婴儿床边。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
那么小。
那么软。
那么像——
像很多年前的春春。
他伸出手,悬在襁褓上方,抖得厉害。
不敢落下去。
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把他的手放了下去。
长庭知转过头。
余赋秋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很疲惫,很苍白,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叫余愿安。”
余赋秋淡淡开口,看着面前酣睡的婴儿。
这或许是上天,又一次给了他活在世界上的牵引力。
除了心脏隐约感到不舒服之外,他的视力也恢复了一些,能勉强看清东西,不至于全部的黑暗。
他已经习惯了黑暗,忽然回到了以前的光明,他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这期间长庭知一直忙前忙后,但在白天的时候,余赋秋从未在病房里看见过他,长春春告诉他,说爸爸知道妈妈不想见他,他不会来让妈妈心烦。
可每当半夜,他装作熟睡的模样,余赋秋会知道,长庭知会悄悄推开那扇门,看着在襁褓里睡觉的孩子。
其实,安安很不老实,虽然是个女孩,但非常的爱哭闹,也许是余赋秋孕期的时候,安安实在是受了很多的苦。
她白天一直在睡觉,精力旺盛都在晚上。
余赋秋最近实在是太累了,生产后的疲倦和心气上的郁结,都让他大脑烦闷不堪。
但是晚上本该哭闹的安安,却格外安静。
余赋秋听着门口的动静,长庭知小心翼翼地抱起了余愿安,他小声低哄着,月光照在他的侧脸,洒落一地光芒。
他说:“安安,乖乖长大哦,要听妈妈的话。”
“他生下你很不容易了,是爸爸……是爸爸的错。”
“爸爸哄着你睡,你就不要吵醒妈妈了,让他好好休息,知道吗?”
余愿安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她听不懂,只是下意识地在男人怀中她很有安全感,咿咿呀呀要把玩着男人的手指,放在嘴里吮吸。
长庭知眼睛低垂,眼神温柔,这是他和余赋秋的孩子。
是个很漂亮的女孩。
但……这个孩子,真的是余赋秋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