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春身体僵硬了一瞬,不可置信地回头,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生怕下一秒余赋秋就会彻底的消失。
“妈……妈?”
他轻声问。
余赋秋苍白的脸上荡出一抹笑意,他俯身,把小小的长春春抱在怀里,石膏已经拆除,他的腿被嵌入了钉子,就等着骨头长好了。
“嗯,我在。”
余赋秋把长春春往怀里紧抱了些,安心的气息环绕在长春春的四周。
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打开了一道闸门,蓄积了所有情绪——
摩天轮坠落的惊吓,父亲醒来后冷漠的驱逐,寄居蟹被无情地踩死,被父亲甩开,辱骂,甚至被扔出门的绝望,在这一刻,如同洪水爆发,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你终于醒了,妈妈,你没有不要春春,听到了春春的祷告吗。”
“春春好疼,春春好怕,春春的小熊都被扯烂了……”长春春喉头哽咽了一下,他想要哭诉,说爸爸不认识他了,说爸爸为什么会和破坏他家庭的小三在一起,爸爸为什么这么冷漠对待他?
长春春最终还是把这个话咽了下去,他不想再让妈妈难过了,妈妈知道爸爸这个样子,他肯定会不开心。
长春春小声地啜泣着,他努力地想让自己平复心情。
可是一个年仅七岁,又经历了车祸,父母从高空坠落,父亲遗忘了他……
变故突如其来,他根本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和努力。
在落入母亲怀抱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抱住余赋秋的脖子嚎啕大哭。
余赋秋此刻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去回应长春春,只能更紧地,用脸颊和下颚,紧贴着长春春脸庞,不断地用手抚摸着他的背部。
“很努力了宝贝。”余赋秋轻声说,“接下来,就交给妈妈吧。”
“爸爸一定会回来的。”
长春春在他的怀中,头一歪,呼吸逐渐变得绵延均匀,睡了过去。
……
“赋秋,我来接你出院了。”
左成双为他收拾好行李后,在通知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今天不是他值班,他穿着一身很休闲的装扮。
这个风格余赋秋却很熟悉,他转头看见左成双逆着光站在门口的时候,神色恍惚。
太像了……
怎么会这么像?
余赋秋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左成双的时候,骤然回神,僵在了半空。
他立刻收回了手,眼神不自然地,有些局促不安:“……谢谢你成双。”
“……庭知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说话的人语气里带着疲惫和不解,“医生明明说,他脑部受损加上之前……车祸的影响,至少还得观察一周才能出院,可他自己偏偏坚持要提前,怎么劝都不听。”
他话音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刺目又心寒的画面。
那是长庭知刚从漫长的昏迷中苏醒不久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