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好景不长。
来摸我们的两脚兽变少了,照顾我们的店员脸上的愁容变多了。
终于有一天,店门再也没开。
那个总是给我们添粮加水、会偷偷给我们开罐头的店员也不见了。
我们被关在各自的笼子里,一开始还有残留的食物和水,后来就只剩下饥饿、干渴,和同伴逐渐微弱的叫声。
我又死了。
这次,是和许多双绝望的眼睛一起,在黑暗和寂静里。
我又活了。
在一条堆满奇怪味道容器的小巷。
我开始不再轻易相信那些直立的、被称为“人类”的生物。
但我还是会接受他们给的食物。
为什么不呢?我给他们摸,让他们抱,容忍他们用脸蹭我,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这是我付出的代价,食物是他们应该付的。
等价交换,很公平。
直到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我闻到了那个熟悉的气味他总来喂我,接着脖子猛地一紧,被什么东西勒住了,然后身体腾空,窒息的感觉排山倒海而来……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死亡以各种方式降临:疾驰的铁盒子,有毒的食物,被驱赶到冰冷的室外
我不恨他们,可是我也不再喜欢他们。
第七次重生后,我彻底远离了人类的聚集地。
我在城市废墟的缝隙求生,我变得警觉、敏捷、冷漠。可他们无处不在!
第九次,我受够了又是城市!我为什么不能出生在森林呢?
她抓住了我。动作不算温柔,但也没弄疼我。
她把我关进一个用木头和奇怪材料搭的小屋子里。会定时送来食物和水,有时是新鲜的鱼,有时是喷香的肉。
她会坐在屋子外面一把椅子上,隔着栅栏看我,对我说一些我大多听不懂的话。她的声音有时很跳跃,但总是很愚蠢。
我讨厌她。
讨厌被关着,讨厌她看我的眼神那不是恶意,但太专注,让我不安。
我冲她哈气,弓起背,竖起全身的毛,发出威胁的低吼。
她很奇怪,有时会被我吓得往后缩一下,有时又会“咯咯”笑起来,我觉得我威慑到她了!
至少让她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然后,我又生病了。
我又开始发热,无力。
熟悉的绝望感漫上来。
第九次了,都说猫有九条命,这应该是最后一条了吧?也好,这种不断重复的、看不到尽头的轮回,也该结束了。
同样的画面出现了:那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地方,虚弱的我,穿着白衣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