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上回到人间,裴薄妍还是没回家,在裴家旗下酒店顶层套房住着。
裴振生每天给她打电话。
一开始裴薄妍还会接。
裴薄妍:“爹地真是老糊涂,昏了头,那个衰仔表面上人模狗样,我哪知他是个癫的?你返来啦,好不好?爹地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你不想嫁,爹地养你一世。你出来骂我两句啦,不要不出声,爹地好惊啊,好惊你不要我这个老坑咯。”
裴振生:?
裴薄妍:“这些年你的道歉翻来覆去就这些。你想说的话我帮你一次性说完,还有什么补充?”
言下之意,一次性说完,以后就别再烦她了。
连卖惨的机会都不给。
裴振生被堵得脑袋发痛,手指撑在太阳穴上轻轻揉着,也实在后悔,只能说:
“阿ri很想妈咪啊,静书都带不好的。明天我去新加坡了,不会在家里烦你,你回来看看阿ri啊。”
第二天从姑姑裴咏珊那里得知,裴振生的确去新加坡了。
把房子让给女儿,用行动来求和。
裴薄妍回到家,好几天不见,阿ri粘她粘得很,寸步不离,嘤嘤嘤地要抱抱。
客厅和花房中间有一面通顶双开立窗,温静书在立窗后剪花枝,微笑着对裴薄妍说:“阿ri就只听你的话。”
温静书和裴薄妍同岁,是港大最年轻的助理教授之一。
前段时间温静书在剑桥,好几个月没见,她看上去瘦了不少,长卷发染成茶棕色,隽秀内敛的气质更甚从前。
家里一切井井有条,温静书帮她把绿植浇了水,买了她最喜欢的落日珊瑚,插到灰蓝色莫兰迪花瓶里。
温静书知道,这种别具一格的撞色风格,裴薄妍会喜欢的。
放下花瓶,温静书担忧地问裴薄妍。
“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这么多天不回家?uncle和我都很担心你的。”
裴薄妍不愿去想那晚的事,恶心。
更何况就算跟温静书说了,这女人也只会微笑地倒茶给她,让她别生气,生气伤身。
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不像某个姓沈的女人,能够一链子把觊觎她的混蛋打翻在地。
无端想起沈无,裴薄妍眼神有些放空,缓缓摸着阿ri的脑袋,说:“没什么。”
看得出来裴薄妍对她没什么倾述的欲望,温静书把插满花的花瓶抱到她面前的茶几上,握着她的手,温柔道:
“年年,这半年我都在剑桥sabbatical,没时间陪你,sorry啊。这个月开始到年底我都会在港,有什么事你p我啊,保证随叫随到。”
裴薄妍把手抽回来。
“我可不想耽误你争取系里的学者基金。你要争温家的话事权,我也要打理hestia,各有各的忙。”
言下之意,并不在意她的随叫随到。
温静书脸庞上温吞的笑容一如既往,没让裴薄妍看出她笑得有点勉强。
之后的每天,裴薄妍都会去hestia门店视察。
进进出出都有裴咏珊指派来的保镖跟随。
其实她身边一直有保镖,男的女的都有,只不过裴薄妍不喜欢总有陌生人盯着的感觉。
经过这次遇险,倒是没再拒绝姑姑的安排,依旧别扭,但为了安全,她努力放空自己忽略他们。
hestia门店从经理到店员这几天都小心翼翼,各个都怕踩中大小姐的地雷。
看过销售报表,这几天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由她亲手设计和参与销售的新系列珠宝卖得非常好。
一切都好像恢复了正常。
除了偶尔会平白无故想到那个叫阿无的女人。
不觉得是莫名其妙丢了初吻给她的缘故。
裴薄妍不会被这种传统世俗观念束缚,所谓初吻甚至是初夜,对她来说不会主动珍藏,不具备仪式性,更不会成为某种象征和被规训的枷锁。
她一直都觉得,如果这种欢愉会发生,只会因为自己和某个赏心悦目的人气场相投,主动想去享受,去快乐。
可惜二十七年来,没人能让她有那方面的冲动。
发小们都说她太强势,甚至性冷感,眼光奇高,是整个港岛最难追的千金,这辈子恐怕都享受不到床笫欢愉,不知道高潮的滋味。
裴薄妍无所谓,享受不到就享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