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秋张开嘴想回答。
[——得去小卖部寻找吃的。食堂现在是不能去了,那里是虫灾发源地,可是抛下不管也不是个办法,必须像对付僵尸和丧尸一样,找到能抵挡虫灾的办法。那就还得去一趟。]
和他此刻想说的一样,笔记本后边的话语复刻了他此时的想法,几乎像是将原本就知道的剧情重演了一遍。
[关于医疗器材。上次去医务室只得到了一点很普通的药物,根本找不到能应对此时复杂环境的东西,想要救治那些生死边缘的学生,就必须想别的办法。]
[必须联系外界。]
[那就得拿到能和外界通话的东西才行。]
[果然还是要去一趟办公楼。办公楼有对外通讯的设备,那个似乎不需要信号也能向外传讯。
无论结果如何,总得试一试。但是,当然也是件危险的事情,我必须好好规划。]
[我必须
奇怪。
我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我今天也不舒服吗?明明写日记的时候,已经是我每天最开心的时候。]
“桑秋?”齐衡又唤了一声。
当桑秋重新凝聚目光看向他时,齐衡已经抱着本子,认认真真地记录这些规划。
这时候,桑秋才发现,他把刚刚想的东西都讲出来了。
心下一凛,他下意识从兜里掏出那本小本子。
果然。
里边几乎是出现了一模一样的记录。
只是这些看似正常的记录,搭配着前面半疯癫似的自问自答,实在是很诡异。
大概是又换了一个自己在写。
之前那个发现要被杀死的桑秋,大抵现在没有心情继续写这些平平无奇的心理路程和未来考虑,就像他现在有点不知所措那样。
“那我们等那几个探路的出来,再一起计划着进行下一步吧。”齐衡见他忽然又沉默了一阵,以为桑秋讲了许多,这会卡壳了,便十分体贴地说。
他把本子合上,转而去关心桑秋的脸色,“是在上面太忙了吗?你现在看起来脸色白得厉害,先去休息下怎么样。”
“看起来很差吗?”桑秋抬起手,贴在他自己的脸庞上,皱着眉问。
齐衡:“”说差大概都是友好的修饰了,他觉得桑秋必须休息一下。
他便拽着桑秋的手,叫他一路跟着过来,带到了伤员那边的位置。
血腥味和酒精味混杂在一起,这里味道很不好闻。
但又因为这里是伤员处,所以已经在挤挤攘攘的空间里,尽力空了相当一片空间给他们。
所以通风反而还不错,缓释了难闻的气味。
桑秋被按着在这里坐下,齐衡还特意找了一小块棉布,给他垫着坐。
其实大家现在身上都灰扑扑的,毕竟是从上边刚钻下来,跑到这个灰蒙蒙的地下室来,干净不到哪里去。
桑秋其实没想坐,他觉得自己占用了伤员的空间。但是他注意到了一个人,所以他停顿了一下,去看对方的情况。
是顾星河。
因为之前持续不断的高烧状态,再加上情况不明的头晕,他也被放到了伤员这一类里边,同样拥有一个垫子休息。
邓归在人群里穿梭着,他原本很是腼腆,现在的目光却坚定许多。
他同时照顾着许多伤员,也没忘记特别关照顾星河的情况,不时过去看看情况。
等桑秋过来了,邓归更是眼前一亮,蹭过来跟他打招呼:“桑秋!你终于来了。”
他邀功似地说,“顾同学的情况好不少了。”
桑秋:“好的。谢谢,辛苦你了。”
邓归脸上露出笑容,搓着手离开了。
桑秋注视着对方离开的背影,他发现邓归好像没有驼着背走路,身上的精气神似乎比平时正常的时候还要旺盛。
这一场灾难,在一些人身上是彻头彻尾的悲剧,但对于一些人来说,却也似乎是机遇。
他有些迷茫地看了一会,才坐到顾星河旁边。
桑秋脑袋里乱糟糟的。
他脑袋里隐约有很多杂乱的记忆,也读了许多不属于他的笔记,前段时间还发现自己的死举足轻重,却也轻若柳絮,无需在意。
桑秋不知道自己算什么。
倒推时间到数天前,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虽然生活有些艰难,也总有难过的事情,可是日子也是有盼头的,他想自己的未来还是值得期待的。
他设想过未来——他想过自己高考要报什么,未来要去哪个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