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庭出息。”
“聪明,还马上被那样好的大学提前录取,只需要按部就班去比赛,就可以有很好的未来了。脾气也好,很孝顺,未来不需要担心呢。”
“再说了毕竟养了云庭好多年,怎么舍得呢?”
话锋一转。
“倒是桑秋,年纪太小了,还需要照顾。”
“还看不出来有多聪明,可能以后要操心吧。脾气也不知道怎么样,现在看来有点内向,不爱说话,不如云庭小时候开朗,我是没时间哄小孩的!”
“况且,说直白点,到底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迎来桑秋的,如果可以的话,当时就不想要这一胎,搞不懂怎么会犹豫一下。”
“所以说,感情也没多少。果然还是要抢到云庭抚养权最好,我只能领一个,所以得尽力推才行。”
被父母嫌弃了。
如果被朋友厌弃,被老师厌弃,其实还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生活上不舒服些罢了。
可是被父母讨厌的话,虽然他们是出于利益考量才做出的决定,但也有挥之不去的失落感。
如果连父母都不需要
他存在的意义,就好像被立刻残忍地否定了一样。
在还不确切知道什么叫痛苦和失落的年纪,桑秋就已经因此反复品尝了这种情绪的滋味。
最后他习以为常。
对自己这种情绪习惯化了以后,就只会默然将这些内化为生活的一部分,人的适应能力和求生欲真是旺盛,孩子时期就已经很好地展现了。
桑秋想,所以所以他才会觉得。
如果真的要做一个选择,在他和一个学校的学生之间做选择的话。
——他大概自己都不会选择自己。
桑秋深吸了一口气,他找到了许羡之进去的那条通风管道。
对方的小弟们守在边上,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因为身上都染了血,但是桑秋知道,这是他们之前在五楼顶在前排击杀虫灾留下的,并不可怕。
再说了他们在高中是认识的。
所以在外人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小弟们,都对他像小傻子一样喜笑颜开,连声唤他的名字,说:“老大进去大概二十多分钟。”
“有动静吗?”桑秋问。
“有的,我们拽着问的时候,对面回应了。”小弟说,“现在还没回来,大概率是那边需要清理点空间才能呆更多人桑秋老大,你要进去吗?”
“嗯。”桑秋点点头,又说,“都说了多少次,不要叫老大。”
“习惯了!”小弟才没有改的意思,他确定了桑秋也要钻这个通风管道后,立刻拽着绳子,给对面发信号。
片刻后,绳子按照特殊的频率抖动着。
“老大答应了,他暂时不回来,”小弟帮忙翻译,“应该是怕通道里撞车吧,桑秋老大直接过去跟他碰面就好。”
桑秋应了一声好,小弟就仔仔细细地给他也围了个绳子。
虽然说有许羡之的探路,前方大概率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小弟还是不放心,说按照原本的规矩来才行。
“毕竟你也不能有任何差池,桑秋老大,到了再拆开也不迟。”小弟叮嘱说,“爬的时候有事就按照这个频率拽,我们会拼命把你拽回来的。”
桑秋答应了。
他顺着通风管道,往里面爬行了也是二十来分钟。
准确的说,似乎是半个小时还要多。
许羡之的体力非常好,他到底是身体协调,肌肉匀称,又时常带着一群小弟转悠,所以爬行速度自然要更快些。
哪怕通道有的地方是可以蹲着走的,桑秋也比许羡之多花了十来分钟,才到达了终点,看到了白茫茫的光线。
可见他们的体力差距还是很大,也能看出来这条路相当长。
许羡之在终点等着他。
还没等桑秋从管道里出来站稳,看清周围的情况,许羡之已经一把扶住了桑秋,给他上下拍去灰尘。
桑秋正想阻止对方的举动,却忽然更注意到一股奇异的腐朽味。
和普通的腐朽味不同,这种是纸张老化,在阴暗处放置许久才有的味道,因此居然算不上难闻。
所以即便周遭有些暗,只有许羡之的手电筒十分明亮,刚刚给了他一定的光源引导桑秋没看清周围,也能够立刻意识到这是哪里。
这种味道,只能是图书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