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干什么?”林马冷冷地说道
金有正笑了笑,那个笑容在君王利维坦投下的阴影里显得格外温和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头顶那只巨兽指了指
“清扫所有路上的障碍。那些对利维坦事件紧追不舍的武道家,那些快要摸到真相的记者,那些在联合国会议上反复提交议案的政客——我不需要你杀他们,只需要你让他们闭嘴。”
林马的血眸在黑暗里亮起。“闭嘴的方式有很多种。”
“对。”金有正点头,“所以我交给你决定。你比我更懂怎么让人闭嘴。”
林马把手插进口袋,目光从金有正脸上移开,重新落在那只俯瞰他们的巨兽身上
君王利维坦的黄金瞳孔倒映着两个人的影子,像两颗被压扁的星星。“需要多久?”他问
金有正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世界很大,武道家很多,记者像蟑螂一样杀不完,政客比蟑螂还烦。但你是早乙女林马,你出手,没人敢吭声。”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三天够不够?”
林马没说话。他盯着那三根手指看了很久,久到金有正以为他要拒绝了,他才开口:“三天?”
金有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要多久?”
“一天就够了。”林马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转身往回走
脚步声在黑暗的通道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倒计时。“明天这个时候,所有障碍都会消失。”
金有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君王利维坦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早乙女先生。”
林马没回头。他的身影融进黑暗里,只剩那白色衣服在最后一点光里晃了晃,然后消失
金有正放下手,仰头看着君王利维坦。那只巨兽的黄金瞳孔里,已经没有了那个人的影子
“他会做到的。”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只巨兽说。“他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君王利维坦没有回答
它只是缓缓闭上眼睛,像一座沉入深海的山脉
结衣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的,但比昨晚亮了一些,像是有人在那层灰蒙蒙的布上泼了一层稀薄的白
她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明日香还在睡,被子蹬到了腰下,一条腿伸出床沿,脚趾头微微蜷着,像只翻肚皮的猫
结衣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把被子给她盖好,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一片灰,灰的天,灰的地,灰的建筑,灰的海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没擦干净的镜子,偶尔有鸟飞过去,黑色的,很小,像一粒沙子掉进水里,连个泡都不冒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漱。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眼睛下面的青黑比昨天深了一些
她用手捧了冷水拍在脸上,凉意顺着毛孔往里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一点
换好衣服,扎好头,她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像在数步子
其他房间的门都关着,里面偶尔传出几声含糊的梦呓或翻身的窸窣
她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大厅里已经有几个同学坐在那里了,有的在吃早餐,有的在呆,有的在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们脸上,白惨惨的,像一群还没睡醒的鬼
结衣没下去,转身往楼上走
天台的门没锁,她一推就开了。风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还有雨后特有的那种湿漉漉的凉
她走出去,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海
天和海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边界
她把手撑在栏杆上,指尖碰到铁锈,粗粝的,凉得扎手
风吹着她的头,一下一下地打在脸上,痒痒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