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清见她这般倔强,无奈地摇摇头:“罢了,你向来最有主见。走吧,今日圣驾回宫,百官相迎,咱们也去看看热闹。”
东街口,人头攒动。
云歌坐在侯府马车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张薄薄的纸条。
原本对未来的惶恐,竟慢慢平复了下去。
好像只要他
在,即使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也会无比安心。
远方三声悠长的号角响起,整齐的马蹄声如潮水般涌来。
云歌轻轻揭开车帘的一角,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定格在前方。
在一片肃穆的黑甲铁骑中,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不急不慢地行来。
马上的人头戴紫金冠,身穿玄金色蟒袍,阳光落在缂丝金纹上,流转出令人不敢逼视的贵气。
他脊背挺拔得像是一株孤松,神色清冷如霜,周身散发出一种凛冽而矜贵的威严。
“云歌,你看陆先生,不对,是晋王殿下。”柳文清在旁轻声感叹,语气还有一丝不可思议。
就在白马与马车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微风轻拂,卷起了车帘的一角。
云歌看的他那双深邃如潭的眸子,在极其短暂的那一霎那,朝马车的方向掠过一抹余光。
四目相对,唯有眼波在长街上无声流转。
可那一眼,却让云歌瞬间读懂了他眼底压抑的眷恋与安抚。
云歌放下帘子,心口微微发烫。
圣驾回宫的第二日,皇后就在凤藻宫大摆赏花宴。
“云歌,待会儿进了宫,多听多看,少言。”靖安侯夫人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
“女儿明白。”云歌点点头。
凤藻宫内,暖香扑面而来。
皇后一身明黄常服,端坐凤榻,正含笑与下首一位宗室老夫人说话。
见她们母女二人进来,皇后笑容深了些,抬手免了她们的礼:“快起来,自家人,不必如此拘着。”
唐云歌立于母亲身后,听到皇后温声道:“有些日子没见淑儿了,听说你前阵子身子总不利索,如今瞧着气色倒好。”
“多谢皇后娘娘体恤,如今已经大好了。”崔氏躬身,语气恭谨平稳。
崔氏闺名崔淑,皇后这样说,像是在刻意提起当年的旧情。
皇后娘娘话锋一转,似不经意般说道:“听说前些时候,侯爷在朝中遭了些议论?本宫那时正病着,竟没能见你们一面。”
“劳娘娘挂心。陛下圣明,已然澄清。娘娘凤体要紧,岂敢叨扰。”崔氏回答得滴水不漏。
皇后颔首,目光又落在唐云歌身上,打量片刻,笑道:“云歌出落得越发标致了。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本宫这里的桂花糕,每次进宫,总要揣一包走。”
她语气亲昵,仿佛只是寻常长辈忆旧。
唐云歌柔顺道:“皇后娘娘记性真好,臣女儿时不懂事,让娘娘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