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我必须——我必须和白明见一面,越快越好。”
“我会和你见面的,但不是现在。”
电脑屏幕泛着黯淡的冷光,白明的面容在夜色中格外清峻冰冷,无机荧辉勾勒出他下颌的轮廓,如碎瓷寒光凌冽的折面。
“明、明总,您的动作幅度实在是太大了,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我不能——”
“胡副总,”白明打断了对面的话,通话中他的声音格外的清晰冷酷、难以撼动,“你有顾虑,我理解。但我也请你扪心自问一下,从宫家到我手下大半年时间,我们的收益是正是负?”
胡副总足足十秒钟没吱声,颤声道:“是……是正收益的。”
“按照我的计划和预测,狙击的股票也好、期货也罢,上百次做多做空,是盈多还是亏多?对方有反击的余地吗?”
“没……没有。”
“上次围狙蒋氏集团的酒店产业时,你手底下出了个巨大的疏忽,导致我们手上两家公司的份额无法及时收回,十分钟里整整损失了两百万元,我有过问你的失误吗?有向白氏和宫家的董事会陈述你的责任吗?”
“没有,明总。”胡副总猛地回过神来,身体上的战栗慢慢地消下去了,恭恭敬敬地答道。
“我欣赏你的诚实,也青睐你的谨慎。”白明的手指在键盘上下飞舞,沉黑的眼珠中倒映出眼花缭乱的各种统计数据信息,不紧不慢地来回切换页面,“但胡叔,有些事情,有些时候,如果不孤注一掷破釜沉舟,就没办法在金汤一般的铁壁上凿出一个口子,只能看着到手的良机付之东流。”
“可这次,您要对付的是霍家。”胡副总说,“我们按照您提供的缺口,下午开始试探性地做了一个小板块的杠杆,那边晚上就有反应了!稍有不慎、稍有不慎……咱们的资金被全部吞掉还算好的,就怕霍家顺藤摸瓜找到宫家、找到您地方来啊!”
“我知道霍家有反应。”白明漠然侧过头,望向书房外漆黑静谧的客厅,秀丽苍白的面容比冰还冷,“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霍权刚刚发来信息,说公司有事项要处理,可能回来得很晚,叫白明不用等他,早点睡觉云云。
白明看到信息时,在心里冷冷地笑了一声:
——回来得很晚?错误的估计。
从今晚开始,至少到明天中午,你都会分身乏术的。
“明总,”胡副总也没招了,只能陪这位多智近妖、行事作风极度狠厉偏激的年轻继承人疯下去,一咬牙一跺脚,“您至少给我个保证,给我个证据!比如说,您提供的账户,您让我们下死手狙击的股份,为什么能确确凿凿重创震余集团!之前做汇报的时候,我也向您说过我的顾虑——有些庄户的户头甚至来自a国,和霍家的产业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
“分而治之,逐个击破。霍家内部不是铁板一块,人心背离,才是我们能够撼动这艘大船的根本关键,”白明不想过多解释,淡淡道,“明天晚上,不是就要狙第一项产业板块么?你们心存疑虑无可厚非,我多说也无益,眼见为实才是真。”
不知怎的,一股寒气森然的电流窜过胡副总的脊背。他居然从明总年轻淡然的语气里,读出了叫人心胆俱颤的浓重杀气!
“是……是。我明白了。”
“那就这样。”
白明才挂了电话,下一刻另一个电话接踵而至!
白明使劲揉了揉艰涩泛酸的眉心,闭上眼,接通电话,语气冷硬漠然:
“哪位?”
“是我,付年。”
白明意外地一怔,眼底闪烁过一丝惊疑警惕,若有所思地抬起眼。
“——付年?”
“我知道了一些事情,想和你见一面,越快越好……电话里不方便,我有必须向你求证的问题,也有必须告诉你的事。”
付年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一字一句地、笃定清晰地吐出了几个字。
“明天一早,可以吗,白明?”
“或者说,我应该叫你——”
“——小白总?”
作者有话说:
二十三岁计算机直博毕业是夸张处理(虽然世界上肯定有人能做到),艺术加工大家看一乐就行哈!
如果白明去个好点的大厂,就算没有被白舅舅找到,年入百万覆盖妈妈的医疗费也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这里欠债是为了配合宫舅妈造“白明”这个人的假资料,不是舅舅不肯给白明花钱还债hhh
沙锥
次日早晨八点半,付年挎着包,凌乱地立在店门口。
“菜包肉包豆腐包萝卜丝包——豆花豆浆黑米粥皮蛋瘦肉粥——大饼油条小笼包——走过路过瞧一瞧看一看了啊——”
“付教授,”白明朝着门边挥手,示意付年看过来,等到人走到跟前时,微笑着问道,“喝点什么?”
“……”付年穿着把万块的手织大衣,脚上穿着普拉达的真皮高帮靴,面色复杂地捻起阔腿裤,坐在木头凳子的前半面上,还颇为窘迫地调整了一下位置。
“……豆花?”
白明伸手:“老板,来碗豆花。”
“好嘞!”
早餐店热闹非凡,到处都是腾腾的白气。吸溜声、吹气声、锅碗瓢盆碰撞声、谈笑打电话声此起彼伏,服务员小哥在狭窄的木头座椅中间穿来穿去,不一会儿就把付年的豆花端了上来。
付年拿起勺子,非常给面子地舀了一口。
“味道不错。”
白明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抽了张纸抹干嘴角,随后团成团丢进瓷碗里,把碗碟推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