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萧沁雅穿着一身绣金边的黑色真丝睡袍,坐在梳妆镜前认真梳理着她瀑布般垂下的长发。
她手中的黄金梳子上也镶上了各色宝石。梳顺了头发,她将梳子置于掌心,细细抚摸。
“很抱歉去北方的时候不能带上你,我也很想念你呢。”说罢她将金梳小心收纳到一个木盒中,而后起身打开一旁的首饰盒。
首饰盒木质的,表面贝母镶嵌,外层精美的镶嵌图案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总共十几层,她起身郑重打开第一层,而后细细端详把玩每一件彩宝首饰,甚至悉心问候,似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她收集的首饰大多是核危机前的古董,那个人类文明还灿烂时期诞生的作品,比现在这个物资匮乏、人类缺乏想象力、思想保守又落后的时代更具生命力,也更加绚烂。
萧沁雅从小就喜欢一切亮闪闪的宝石,仿佛借着那些光芒可以照亮她心底最黑暗的地方。
招呼完老朋友,萧沁雅拿起一旁的红色宝石耳坠和项链套装,这套首饰她的母亲很喜欢,可为了弟弟的事她也不得不忍痛割爱。
毕竟,在她心里,弟弟和妹妹是最重要的。
擦拭过后萧沁雅将它悉心收纳到首饰盒的最后一层。
她满意地关上首饰盒,而后转身朝着一旁的床榻走去。
床上浅色纱帷幔装扮着,而床上方悬挂着的风铃,竟由金丝缠绕二十多块颜色不一大小不等的彩色宝石制成。
中间那颗鸡蛋大小的蓝宝石最耀眼,她恍惚间又记起脑海中最初那一幕。
她开智很早,那会儿应该还是个不满一周岁的婴儿,她记忆中的第一张脸,是宋三虎。
她躺在婴儿床上,看到她朝着自己伸手,食指上那枚蓝宝石戒指在灯光的映衬下美极了。
她笑着伸手,想要摸一摸那会发光的石头,可宋三虎的手却越过了她柔嫩的双手,直接放在了她的脖子上。
温暖的,有力量的触感,逗得萧沁雅咯咯发笑。
这也是她对人类皮肤的最初记忆。
可那股力量,却不断收紧,任她怎么挣扎,哭闹,都不松开,直到她渐渐失去力气。
也是从那时起,她厌恶同人类的肢体接触。
就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她耳边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叹息:“我跟一个孩子置什么气……我真是疯了……”
而后空气重新涌入她的胸腔,她再次睁开眼,看到眼前那张带着眼泪的脸,神情复杂。
长大后,她知道,那样的表情是厌恶的意思。
后来对于宋三虎的记忆,虽然算不上美好,可她也不曾虐打苛待她。时间久了,萧沁雅都开始怀疑最初对于宋三虎的记忆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一个母亲,怎么会想要杀死自己的孩子?
直至八岁那年,她偶然听到父母二人的争吵。
宋三虎哭着骂她是野种,质问父亲她的生母究竟是谁?
书房的东西碎了一地,父亲任由她哭闹、拍打、泄愤,却愣是没说一句。
那一天,她才忽然释然。
原来她不是宋三虎亲生的,原来她是父亲同外面的女人生的野种。这也能解释为何宋三虎看她的眼神总是冷冷的,而她看着弟弟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暖。
也是从那一天起,她不在执着从母亲那里得到爱,她学会扮演乖巧的好女儿角色。只要她有价值,他的父亲就会让她在家中有一席之地。
后来,她也学会了同这一家人做交易,明白自己权利能力的边界在哪里,哪些话可以说,哪些事可以做。
回忆着往昔,萧沁雅伸手,指尖拨弄风铃中央的宝石,宝石和金丝互相碰撞,一阵清脆的响动声起。
萧沁雅满意地闭上了眼,享受着悦耳的声响,宝石的光华和碰撞的声响,能填补她心底的空缺,也能抚平那些她从不对外人诉说的心事。
待宝石风铃悬停,她掀开被角,满意躺下。
真丝的被套和枕套仿佛是她第二层皮肤,将她整个身躯包裹住,在北方积压了多年的疲惫跟着散去。
她在北方军区时吃穿用度已经尽量收敛,可还是被冠上了奢靡、大小姐之类的名号。
丝绸在这个时代很稀缺,因为她夏季佩戴真丝手套,有不少军中同僚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