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道歉的意思,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我没有做错什么。”萧沁雅解释道。
司机已经下车开了车门。
严诀松开萧沁雅的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哦?那是我误会了,我应该向你道歉的。对不起。”
“嗯?”萧沁雅一愣。
严诀的道歉过于丝滑,语气也很诚恳,甚至微微垂下了脑袋。眼下的场景更像是她在无理取闹。
“请上车吧。”严诀轻笑着又抬了抬手。
萧沁雅这才惊觉,在方才理论的间隙,她已经被严诀牵着手走到了车旁。
她顺势低头上车,严诀示意司机退后,他细心伸手护着她头顶。
严诀也上车后,同她保持了礼貌的距离。
萧沁雅一路上很沉默,她只是挺直了腰背坐在车内,脸上保持着礼节性微笑。
她习惯在社交场合保持沉默,脑袋放空,脸上带着笑,就能落得一个温婉乖巧的名声。
这样的名声也恰巧是萧家需要的。
适当的时候对对方的言语做出点头认同,或是笼统地赞美就是锦上添花了。
可车内太沉默,她长时间地保持微笑,却没等来一个让她迎合或是赞美的机会,反倒让她生出一些不耐烦。
她余光瞥了眼严诀,他亦保持着腰背挺直,眼睛目视前方,目光坚定。
他薄唇微抿,神色坦然,似乎习惯了沉默。
意识到萧沁雅打量的目光,严诀低头迟疑了片刻,低声沉吟:“其实我是一个很无趣又古板的人。希望你不要厌弃。”
萧沁雅反倒松了口气:“厌弃?不至于。无趣好,我也挺无趣的。”
听严诀这么一说,她整个人反倒放松下来,既然他话少,那自己也不用费心应付,很好。
她倚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起来。
严诀望着她沉寂的脸庞,车窗外的阳光洒在她浓密的睫毛上,投射在她眼下的阴影好看极了,像振翅的蝴蝶。
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在萧沁雅脸上停留得太久了些,严诀匆忙收回目光,也跟着闭目养神。
萧沁雅看着面色从容,心底却将刚才严诀说的话翻来覆去琢磨了很多遍。
他说他是个无趣又古板的人?那刚才那个跟她一路聊得有来有回的人又是谁?
他难道是在说反话?还是在阴阳怪气呢?
萧沁雅睁眼,望向一旁的严诀。
他这张脸,萧沁雅熟悉每一个轮廓,每一道线条。可组装在一起,却依旧让她觉得陌生。
哪怕闭着眼,她也能区分出这人不是严明。
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只比自己大一岁,却总透着一股老气横秋的气质。
哪怕是闭目养神,那两道好看的剑眉依旧微蹙,眉心处那道同他年龄并不相符的皱纹,似是在诉说着他的过往人生并不如意。
这种气质是同少年得意的严明截然相反的。
就在这时,眉下那对深邃的双眸忽然睁开。
两人对视,严诀的眼中有疑惑,而萧沁雅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而车也在此时停下。
萧沁雅干笑着指了指前方:“到了,我正要叫你呢。”
严诀眉头一皱,抬眼望去,只见车稳稳停在了红绿灯前。
“嗯?是遇上红绿灯了。餐厅还有一个路口才到。”
萧沁雅用更灿烂的笑掩盖尴尬:“我,我睡迷糊了,没事没事,你继续休息。”
说完她转过脑袋闭上眼,再也不敢多看严诀一眼。
严诀望着她的背影,却陷入了沉思。
他心底只生出一个声音:“她刚才,在看谁?”
而此时背过身去的萧沁雅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嘴巴。这死嘴,就算要撒谎,也应该看清路啊……
车终于稳稳停下,这次是真的到了餐厅门口。
司机下去给两人开了车,严诀下车后朝着萧沁雅伸出了手,这次萧沁雅几乎毫不犹豫地搭上了他的手心。
透过手套,严诀能感受到萧沁雅温热的掌心,他原本皱着的眉头跟着松开。
他很自然地拉着萧沁雅进了餐厅。
萧沁雅下了车则是一路恍恍惚惚,她无心吃饭,心里琢磨着怎么像严诀开口租借异兽训练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