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君颜,你的,你忘记拿了。”
“麻烦你了,谢谢。”
她的脚步没停,他也就跟着她一起走。直到走出楼门,她插上钥匙启动自己的小电驴,江确默默伸手把左右两边停歪了的自行车掰正,方便她把车倒出来,然后重新开口,“你最近有空吗?上次你请我吃烤鸡的时候,我说过以后要请回来,还……可以吗?”
她抬眼,今天夕阳光的色调格外饱和,洒在他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的手只轻轻碰了一下车筐就收了回去,似乎怕她就这么一溜烟跑了,又觉得自己没理由拦着她。
“可以。具体时间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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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课后是专属于萧君颜和唐芷秋的闺蜜茶话会时间,她俩通常都会去北门那边的校内咖啡厅点上两杯喝的,疯狂吐槽这一周遇到的怪人怪事,带脏字的那种。反正那儿一贯生意冷清,也不怕被人听见。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萧君颜骑到物院门口,远远地就看见芷秋已经站在那等了。她身上穿的绣满玫瑰花的纱裙是新买的,和她的脸蛋堪称相得益彰,明艳又耀眼。
“我们的唐甜甜小姐怎么哭了啊?如果是被自己美哭的,我没话说。”
芷秋跨上后座,象征性地锤了她两下,“少贫嘴。我被等离子课那个傻叉老师针对了,他本来就看我不爽,今天看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在课上各种找茬,说我爱出风头,就知道化妆打扮,怪不得上学期函数课没考过秦栖树……去他大爷的,秦栖树是他私生子?我就少考了三分他能记到现在,脑子里装的都是大便吧。”
萧君颜之前听她提过几嘴,说物院有个男老师极端爱男厌女,坚信“女人的理科思维就是比男人低一等”,对想往科研方向发展的女生更是嗤之以鼻。偏偏芷秋就属于这类女生,成绩好、人长得好看,又是班长,自然没少在他的课上受气。
听见好友被无故穿了小鞋,萧君颜本就失了序的心绪更是添了一把火,跟芷秋一起你一句我一句骂得特来劲,路边花坛上躺着犯懒的猫都叫她们俩吓跑了。
咖啡馆的员工不多,以往招待她们的都是本校的一个研究生学姐,叫俞明昭,说话温温柔柔的,拉花的手艺更是一级棒。但今天唐芷秋扯着嗓子喊了几声昭昭姐都没人应,过了好几分钟,才有个男生匆忙从里间跑过来,连声朝她们道歉:“对不起,刚才我在储藏室找糖浆,没听见你们说话。”
“叶青峦?”
萧君颜讶异道。他目前的状态相较于上次在公园时要好一些,脸上总算有了几分血色,也没再时不时发抖,只是身材依旧如干柴一样,仿佛风一吹就要倒。
“没想到又见面了啊”,他笑得温和宽厚,“今天我表姐有事要去外地一趟,我就临危受命,来当一天代理店长。你们要喝点什么?我来调。”
“颜颜,你们怎么认识的?”
后背陷进柔软的卡座里,芷秋忽地扯扯她的袖子,“他好像……”
萧君颜紧急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朝吧台的方向望过去,机器磨粉的嗡嗡声将将停歇,叶青峦已经戴上了口罩和手套,正用压粉器把小碗里的咖啡粉压实,细长的眉眼总像蒙了一层雾,令人看不真切。
她在手机上飞快地敲着字,三言两语就回答了芷秋想问的问题。生死这类话题对她来说太过沉重,即使对方连熟人都算不上,她也依然无法把他那危在旦夕的身体情况平和地复述一遍,只是打字,就足够她心头揪上好一阵子了。
向来是乐天派的唐芷秋一时也有些怅然,双唇紧抿着,却又在叶青峦端饮品过来的时候,和萧君颜一道装作无事发生,大大咧咧地捡了些轻松的话题来说,默契得简直没话说。
“叶同学,你拉花的技术跟昭昭姐的一样好唉,不愧是一家人。”
“过奖了,我比不过我表姐的。只不过以前我……我上学的时候老是容易犯困,所以学了点皮毛而已。”
他手上一直没闲着,这会儿又在一只一只地洗咖啡杯,绿色薄卫衣的袖子被挽起来,隐约能看见手腕上道道密集的红色伤痕,一看便知是曾经自残过,而且是很多次。
“叶同学,店里还有提拉米苏吗?我想来一份。”
“有是有,但是我做的那些放了太多糖,你吃着应该会齁,要不换个柠檬慕斯蛋糕吧,怎么样?”
“不用不用,我现在正需要糖分来降火,越齁越好,多给我切点。”
想想她前段时间犯牙疼的时候哭爹喊娘的惨样,萧君颜捏了把她腰间的软肉,低声道,“上次补完牙到现在还没有半个月,你悠着点儿。”
“哎呀,偶尔放纵一下,放心,我的蛀牙会理解我的。”
二人谈笑打闹间,那份均匀撒着可可粉的提拉米苏已经被放到了桌上。这回叶青峦没再多说话,急匆匆地转身走了回去。
萧君颜端起瓷杯,将最后一口澳白喝干净。
应该是错觉吧,否则,她为什么会觉得,方才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那么眼熟呢?
【作者有话说】
感觉甜品还是不太甜的比较好吃
6w字啦~鼓掌鼓掌!
◎“因为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君颜,你是要出去旅游吗?”
陈初露脸上沾着还未抹匀的粉底液,见萧君颜丁零当啷费了老大劲儿把行李箱从阳台上拖出来,一脸惊奇。
“我找衣服呢”,萧君颜朝她笑笑,暗自痛斥自己上次换季收拾衣服的时候偷了懒,这会儿才得满宿舍找自己最喜欢的那件牛仔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