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真华意犹未尽地往门口的方向瞥,面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那儿有对天仙一样般配的小情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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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在这摆摊卖海鲜呢?”
“给我们小鱼干准备的,丰盛吧?”
唐芷秋刚洗完头回来,用红色条纹的毛巾给自己包成了个阿凡提,顺手拿起一只牙齿尖尖的小鲨鱼捏着玩,犹嫌不够,又抓了只红彤彤的大闸蟹,提溜着它的钳子直往萧君颜的脖子里戳。萧君颜正忙着给龙虾缝头上的须须,对自己闺蜜这种时不时就要发作的幼稚病表示见怪不怪,“再挠我我就找人弄你。”
“找~人~弄~我~”,芷秋的笑容愈发欠揍,在她身旁的床梯上一屁股坐下,“你说说,找谁?江确?嗯?”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萧君颜手指一顿,叹着气把钩错的那针撤回去。
“你不是喜欢他吗?他不是也喜欢你吗?”
“……”
自己几乎没和她提过感情方面的事,天知道这丫头怎么看出来的。
萧君颜不回话,放下手中的针线,把旁边积攒着脏衣服的塑料桶提起来,“我先去把这些洗了,再不洗没得穿了。”
身后响起唐芷秋无奈的声音,“你啊你……”
柜子里整齐地码放着好几瓶不同香型的洗衣液,有果香也有花香,一般用哪种全看她高贵的手第一个降落到哪个瓶盖头上。现下她照旧凭直觉随便拎了一瓶,细看却发现瓶身上赫然写着“立白超洁薰衣草洗衣液”。
然后她就把它扔回去了。
今天运气还算不错,她过去的时候1号机刚好是空的,旁边有个人蹲在地上,正把洗好的被罩从2号机的滚筒里拽出来,“哈喽啊君颜。”
是同班同学邹凝。
萧君颜和她打了个招呼,扣上洗衣机的门,选了标准模式,正准备抬脚往回走,袖子忽地被扯住,“君颜,我能问你个事吗?”
她下意识挑起眉毛,“你说吧。”
“你是不是会长笛啊?长笛八级?”
“是啊,但是你怎么知道?”
邹凝笑得忸怩,“大一的时候班里不是组织填过一次个人情况表?是我帮老师整理的,你会的乐器比较独特,我就……”
自己要是有这记性,也不至于每次期末闭卷考都背到昏天黑地了。
“所以,有事找我?”
邹凝左右张望了下,拉着她一路走到楼梯间,叫她无端生出点民国特务接头的既视感。
“我不是报了音乐学院的双学位嘛,下个月12号有个汇演,本来定好要跟我一起合奏的人得了急性阑尾炎住院去了,交上去的节目内容又改不了。你愿意来帮我吗?”
“这个……”
见她面露犹疑,邹凝赶忙补充道,“你放心,曲子不难的,相信我,以你的能力花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练好。我还去争取了一下,活动结束后能给你多加几分素拓分,下学期评综测你也能多点优势。拜托拜托,完事了我请你吃饭还是给你买礼物都行。”
她双手合十,露出真诚请求的神情,星星点点的小雀斑撒在鼻翼两侧,给这张普普通通的脸蛋添了几分柔软可爱。
许久,萧君颜拨弄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回道:“这样吧,我回去看一下这段时间的安排,你把曲谱给我,我看看课余时间够不够、难度我能不能胜任,如果可以的话我再答复你,好吗?”
“好好!我现在就去整理谱子。”
待她重新推开宿舍门,芷秋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看那抓耳挠腮的样子就知道是在补实验报告;巫岫也回来了,桌上摆着一堆五颜六色的小瓶,正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药片,看见她还笑了一下。
很淡,很凉的笑容。
萧君颜从书包里抽出写了一半的团支部活动记录,黑色碳素笔写就的漂亮字迹工整地排列在线条上,千篇一律的话术,官方又虚伪。
她想起有一年,妈妈因为流感病了半个月,学校里虽然安排了别的老师帮她代课,她还是觉得耽误了课业愧对学生,烧到快39°还在挑灯写教案。彼时林广川已经选择从商,正忙着谈所谓的大项目,难得回家。她知道劝不住妈妈,便只能捧着水杯拿着药,坐在妈妈身边,安静又焦急地看着那些空白的方格被一个个填满。
萧月总是害怕自己拖累任何一个人,在她那里,似乎所有人的需求都可以凌驾于自己之上。
心软,退让,包容。
就是这样善良的人,热心地帮失业的大学同学在自己丈夫的公司找工作,最后却亲眼看见他们俩在办公室里滚作一团。
kev:【地址】【菜单图片】【环境图片】
kev:这家餐厅你觉得可以吗?不合你口味的咱们就换。
萧君颜一边在纸上写下最后一个句号,一边随手点开江确发来的图片。原本她并没想着和他父母一块儿吃饭,他却给自己转来了几段他妈妈发的消息,大概意思是阿姨想感谢你把这么可爱这么乖的小鱼干送到了我身边,所以想请你吃顿饭,好好向你道个谢。
话说得无可挑剔,她不好意思拂了长辈的面子,也就答应了。
看着是家中式私房菜,名字倒没怎么听过,萧君颜草草看了几眼,觉得挺不错。
卷卷言:挺好的。替我谢谢叔叔阿姨。
对面秒回了一个表情包,两分钟后又回了两个。
kev:【线条小狗跳跃】【小兔子敬礼“收到”】【小人弯腰“收到”】
kev:第一个是我的,后面是我妈妈和爸爸发的。
卷卷言: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