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王大锤一愣,随即嗤笑一声,觉得这女的好大的口气,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他刚想开口嘲讽,却看到跟过来的陈所长和陆政委都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许了。
他只能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跳上驾驶室,重新拧动了钥匙。
“轰……突突突……轰隆……”
发动机发出一阵垂死挣扎般的嘶吼,车身剧烈地抖动起来,排气管里冒出一股股浓烈的黑烟,呛得人直咳嗽。
王大锤猛踩了两脚油门。
发动机的声音更加嘶哑难听,像一个得了肺痨的病人,上气不接下气。
车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里。
只见苏苒走到发动机旁,微微弯下腰,侧过头,将耳朵凑了过去。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安静的阴影。
在那片嘈杂、混乱、令人烦躁的噪音中,她的神情,却专注得像是在维也纳金色大厅里,聆听一场最顶级的交响乐。
整个世界,仿佛都与她无关。
她只活在自己耳朵里的那个,由活塞、连杆、曲轴和气门共同演奏的机械世界里。
半分钟后,她直起身,睁开了眼睛。
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自信光芒。
“熄火吧。”她淡淡地说道。
王大锤熄了火,从车上跳下来,抱着手臂,一脸挑衅地看着她,阴阳怪气地问道:“怎么样啊,‘神医’?听出什么毛病来了?”
周围的工兵们也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围了过来。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漂亮的嫂子能说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
苏苒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问题不大。”
“不是你们以为的电路和油路问题。”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发动机的一个位置。
“是第三缸的气门间隙过大,至少超过标准值零点二毫米,导致气门闭合不严,缸压不足。”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喷油嘴有轻微堵塞,雾化不良,所以才会冒黑烟,加速无力。”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苏苒。
开什么玩笑?
就这么听了一下,连哪个缸的气门间隙过大,超过了多少毫米都判断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