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盒里,永远是她最爱吃的、辣得满头大汗的川菜,还配着一碗精心熬制的、养胃的汤。
等过一两个小时,他再悄悄地过来,把空了的饭盒收走。
深夜,当整个基地都陷入沉睡,他会再次来到工坊门口。
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依旧亮着灯,能听到她偶尔因为计算烦躁而发出的低低咒骂声。
他会把一杯温好的、加了点蜂蜜的牛奶,和一个灌满了热水的暖水袋,轻轻地放在门口,然后发出一声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极轻的咳嗽声,便转身隐入黑暗。
苏苒知道他来过。
她能闻到饭菜的香气,能感受到牛奶的温度,能抱着那个暖水袋在冰冷的深夜里获取一丝温暖。
这个男人,用他独有的、沉默的方式,为她构筑起了一道最坚实的后盾。
让她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在她自己的战场上,冲锋陷阵。
他的温柔,是她最坚实的铠甲。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五天五夜。
苏苒的进展,却陷入了瓶颈。
她已经基本确定了问题所在。
共振的产生,是多个因素叠加的恶果。传动轴本身的设计存在细微的缺陷,导致它在高速旋转时,自身的固有频率会与发动机产生的某段高频振动,以及螺旋桨在水中切割水流产生的低频脉动,形成“耦合”。
三种不同的振动频率,在某个特定的转速区间,诡异地叠加在了一起,形成了灾难性的“共振峰”。
理论上,只要打破这个“耦合”就行。
但怎么打破?
改变发动机的振动频率?不可能,那等于重新设计发动机。
改变螺旋桨的脉动?更不可能,那涉及到流体力学,比登天还难。
唯一的办法,就是改造那根长达数十米的传动轴本身。
苏苒提出了好几个方案,又一个个亲手推翻。
增加轴的刚度?不行,那会增加重量,影响整船的重心和动力输出。
改变轴的材质?更不行,目前国内根本找不到强度和韧性都更优的特种合金钢。
她最终的思路,落在了“以柔克刚”上。
既然无法“硬抗”,那就只能“疏导”。
她想设计一个动态的减震阻尼装置,安装在传动轴的特定节点上,用它来吸收和抵消掉那该死的共振能量。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想法。
但理论上,是可行的。
可问题是,这个减震器的设计,涉及到极其复杂的流体动力学和高阶微分方程的计算。
她需要精确地计算出减震器的质量、弹性系数和阻尼系数,才能保证它能在正确的频率上,产生正确的反向作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