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霄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出汗,嘴角却一直挂着那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
他时不时侧过头看一眼副驾驶上的苏苒,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苒苒,晚上想吃什么?酸儿辣女,要不我给你做个酸菜鱼?”
“或者你想吃点清淡的?王医生说你要补气血,我去炊事班弄只老母鸡炖汤?”
“对了,还得给妈打个电话,让她寄点孕妇用的东西过来,北京那边东西全……”
陆霄絮絮叨叨地说着,完全沉浸在即将为人父的喜悦中。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规划好了未来的婴儿房要刷什么颜色,孩子叫什么名字。
然而,苏苒始终一言不发。
她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椰子树。
夕阳把海面染成了血红色,那种颜色刺得她眼睛生疼。
车里的空气,一边是热火朝天的喜悦,一边是死水微澜的沉默。
这种反差,让苏苒觉得窒息。
到了公寓楼下。
陆霄先下车,快步绕到副驾驶,小心翼翼地帮她打开车门,甚至还伸出手想扶她。
“慢点,别磕着。”
那架势,仿佛她是个易碎的玻璃娃娃。
苏苒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心里那股无名火突然就窜了上来。
她没搭理那只手,直接跳下了车,大步流星地往楼上走。
“苒苒,你慢点走!别跑!”
陆霄在后面追着喊,语气里全是紧张。
回到家,门刚关上。
苏苒把包往沙发上一扔,那张薄薄的化验单被她拍在了茶桌上。
“陆霄,我们谈谈。”
她的声音很冷,冷得像这屋子里的空气都结了冰。
陆霄正在倒水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苏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终于落了地。
其实在车上他就感觉到了。
苏苒不开心。
甚至可以说是……抗拒。
他放下水杯,走到苏苒对面坐下,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好,谈谈。”
“你想说什么?”
苏苒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陆霄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句话,还是像有一把钝刀子,狠狠地在他心口上割了一下。
他沉默了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
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痛楚。
“为什么?”
苏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问题,她猛地站起来,指着窗外技术中心的方向。
“陆霄,你问我为什么?”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鱼雷项目的逆向工程才进行到一半,那是国家级的重点项目,我是总负责人!”
“下个月,新一代舰船动力系统的预研就要启动了,那是钱教授亲自点名让我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