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办?我根本不可能真的娶一个妻子。即便要假成亲,那麽随便找一个不知底细的外人肯定是不可信的且危险的。若是认识的,更觉荒谬。真是左右为难。”
林黛玉听罢,稍一思索,就有了主意。
薛宝钗敏锐的注意到林黛玉的表情,问道:“难不成妹妹有主意?”
林黛玉开门见山道:“不知姐姐考不考虑迎春二姐姐?”
“迎丫头?”
“正是。”林黛玉点头,说道:“二姐姐的性格,宝姐姐也知道,说好听是善良不计较,说的难听了,就是懦弱无能,连自己房里的丫鬟婆子都管不住,让她们反倒欺起主来。即便骗她,笑她,二姐姐也一概不理,你说说,她这样的性子,将来嫁出去,能得了什麽好?但若是嫁给了姐姐,那性子软就有了软的好处。因为她一贯是懒得理会什麽的。”
薛宝钗皱眉道:“这是不是对迎丫头不公平?”
“真要让二姐姐嫁出去,受了迫害,难道就好吗?”林黛玉说完,想到她给迎春卜的卦,是一个履卦,且爻词有言,能力不足的人跟在虎的身後,有被咬伤的风险,是大凶之象。此卦正对应迎春的性格和能力,以及所嫁者是小人的事实。若是真等到那一天,那麽等待迎春的是什麽就可想而知了。
林黛玉想着,见薛宝钗犹豫,便说自己有些神通看到迎春前路凶险,应在婚姻上,然後接着对薛宝钗说道:“总而言之一句话,二姐姐若嫁给别人,必定得不了好。只有和姐姐,才是双方利好的事情。当然了,这件事也没有欺瞒二姐姐的道理,一定是她同意了方才进行下一步。”
薛宝钗听了低头沉思道:“你得让我想一想。”
“当然。”林黛玉说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薛宝钗早早的等在林黛玉的屋外,只等她一开门,就走了进来。
“我昨天晚上一夜未睡,想来想去,果然你的这个办法最稳妥。迎丫头虽软弱,可总归是个自己人,心也好,不会害人。虽然懒得理闲事,却也不会操闲心,无端生事。于我而言,确实便利。”
林黛玉问道:“那姐姐?”
“我会让人去贾府提亲。但是在此之前,我会将真相说出,若是她不同意,此事就作罢。”
林黛玉点头道:“正是这个道理。”
薛宝钗皱眉道:“只是我如今的身份,不好见她。该如何告诉她这些?”
林黛玉笑道:“那就少不得我亲自去一趟了。”
“那就拜托妹妹。”
林黛玉点头,离开了薛府,往贾府而来。她进入大观园,一路来到缀锦楼。此刻是五月,天气暖和,林黛玉一过来,就看到迎春在水边简单支了一个棋盘,正一个人对弈。
林黛玉来到近前,见她身边并没有人伺候,知道那些丫鬟婆子又不知道跑哪里躲懒去了。不过这正便利了她与迎春说话。
“二姐姐,好雅趣。”
迎春擡头,见到是林黛玉,起身让座道:“什麽趣,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说着,她就叫人倒茶,结果没有人应。
林黛玉说道:“不必麻烦了,我也不是为了喝茶来的。”
迎春听了,便懒得再叫丫头们,而是问道:“林妹妹找我什麽事?”
林黛玉想到迎春的性子,稍委婉的问道:“二姐姐可想过自己的未来,比如嫁什麽人家,或者嫁给什麽样的人?”
迎春淡淡的说道:“问我,我也不知道。这事,不过按太太的意思,让我嫁人我便嫁。要我嫁给什麽人家,我也不挑拣也没话说。便是不给我说亲,让我留在家里,不嫁也就是了。我的想法又有什麽紧要呢,我是再没有想法的了。”
林黛玉见迎春是这个态度,接着问道:“那总有个愿景儿吧,比如想过什麽日子?”
“我也不知道。不过你非要问我,总归能和现在差不多也就是了。若是求安静舒心便是不敢想的了。”
林黛玉听了,笑道:“我知道二姐姐不是个糊涂人,相反看事情比其他人还要清楚些。也知道二姐姐心性善良,只是性子软,懒得管事罢了。如今有一件事求到二姐姐头上,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不管二姐姐同不同意,还请保守秘密。”
“既是秘密,又何必和我说,我也不一定保证守的住。”
林黛玉笑道:“那也没事,我自然有办法。”
迎春笑道:“那你就说吧。”
林黛玉就将薛宝钗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说给了迎春,最後说道:“若是二姐姐同意,宝姐姐就去找太太提亲了。”
迎春听了,只略微吃了一惊,随後就没有太大的反应了,只是笑道:“我也不知该做个什麽决断,还是那句话,都凭太太做主。反正我们生来就要嫁人,婚事并不由自己做主,嫁男嫁女又有什麽所谓,嫁给谁也是嫁,一样不过是过日子罢了。我只求个安稳,省心就好,其他的又有什麽相干,到底不过是那样。再者说来,只我所知的,也不见得嫁男就好,嫁女就坏。若是你们的事情真成了,也求的太太那里同意了,我自然不会反对,也觉得与其嫁给不知根底的人,不如成全你们的心意。‘太上’有言,救人急难,最是阴骘事。丫头婆子们我尚且不为难,何况是帮宝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