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定山回想起自己的童年。
那时候闹饥荒,父母活活饿死,一帮豺狼亲戚盯上为数不多的田産,暗地里勾搭了混混,要趁机瓜分干净。
家里突然发生变故,这种事,怎麽可能不让人伤心呢?
石定山看着悲泣的白玉疏,不知不觉也红了眼圈。
“你丶你哭什麽啊?”白玉疏原本抽抽搭搭地哭着,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没忍住问。
石定山瓮声瓮气地回答:“你难过,俺也难过。”
脱下手套,粗糙的丶遍布硬茧的大掌,以极轻极缓的力道,替白玉疏擦拭眼泪。
“……”
其实,还是有点疼的。
干惯了农活的手太糙,而小少爷的脸太娇嫩,再怎麽小心,仍是留下了不甚明显的红痕。
而小少爷不躲不避,就这样捂着脸,呆愣愣看他。
此时的石定山猜不透,电光火石之间,疑惑与恍然丶害怕与赌气丶坚决与自暴自弃……白玉疏的心头究竟泛起多少情绪,脑海里究竟闪过了多少念头。
他只知道,在这之後,白玉疏冷不丁的一句话,让他猝不及防,却又心花怒放。
白玉疏问:“你想和我结婚吗?”
心底“轰”地炸开烟花,发出“噼里啪啦”欢快动静,每一声都像是快乐在扑腾跳跃。
媳妇儿太主动了吧!
难道这就是百分百匹配度的好处吗?
他他他,这麽快要摆脱单身汉生活了?
石定山如同走在路上,忽然被天降大饼砸个正着的饿汉,喜悦到不知所措,舌头打着结,讷讷重复:“俺丶俺……”
俺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下文。
omega,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都要讲究矜持。
从小到大,白玉疏都好好保持着矜持的品格,向路边刚认识的陌生alpha求婚,简直是他做过最出格的事。
见石定山半天不答应,小少爷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恼道:“当我没说!”
那怎麽行?
石定山急了,“腾”地站起来:“不丶不成!结,必须结!”
熄掉火,打包好剩馀红薯,临时找小一帮忙,联系机器人将炉子拖走。
糙汉子专门擦了手,小心翼翼靠过来,戳了戳媳妇儿的手。
小少爷抿着嘴,没有挪开。
牵住了!!!
黝黑的粗粝大掌,包住了白嫩嫩的小手。
石定山心里激动到“哇哇”乱叫,面上仍强装淡定,不想让媳妇儿瞧出来。
可是……
石定山藏不住事,还是没忍住,小声问出来:“为什麽,突然要跟俺结婚啊?”
“我……”白玉疏擡起头,望进一双亮晶晶的眼,本来想说的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凶巴巴道:“哪来这麽多为什麽!我就是想和你结婚,不行吗?当我一见钟情了!”
“行!当然行!”
石定山被可爱晕了,好想亲小少爷,但怂怂地不敢实践,只羞涩低下头,郑重承诺:“俺也稀罕你!”
以及。
“俺会对你好的,好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