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周、吴两位长老目送陈望等人离开之后,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俱是凝重与不安。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在青石路上微微晃动,仿佛他们此刻的心情。
“此事……是否该禀报金长老?”吴长老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犹豫。
周长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瞒是瞒不住的。你我若此时不报,日后被金长老得知,怕是会被视作与掌门一路……”
“可若是报了,金长老会不会以为我们是在威胁他?”吴长老忧心忡忡。
“所以我们现在就得去,第一时间将此消息告知……”周长老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只说咱们被掌门临时强拉去查控妖兽,结果却现卖矿之事,胡管事供出了金长老的名字,但掌门似乎并未全信……”
二人不再多言,当即疾行而去。
金霞峰,金元子居所。
金元子听完周、吴二人的禀报,面上波澜不惊,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才缓缓道:
“竟有此事?胡管事此人,我倒是有些印象,曾在矿上做过执事,后来因办事不力被调离了。没想到他竟敢做出这等盗采朝廷矿脉的勾当,还妄图攀诬于我。”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二位长老辛苦了。掌门年轻,初来乍到,对宗门人事多有不明,被小人蒙蔽也是难免。
“你们回去禀告掌门,就说我金元子对此事一无所知,只是下面的人私自所为,当然我有管教不严之罪,或让……掌门有所误会。”
周、吴二人连声称是,当即告退。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外,金元子脸上那层云淡风轻的面具才骤然碎裂。
他猛地将手中茶盏掼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瓷片四溅。
“废物!都是废物!”
他低声咆哮,额角青筋隐现。静室中烛火摇曳,将他阴沉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那处支脉,是他经营多年的隐密财源,也是他能拉拢、捆绑宗门内诸多长老的关键。如今竟被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现了端倪?
“胡成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金元子在室中踱步,念头飞转。
陈望将此事压下,却让周、吴二人私下过来询问,是何用意?是忌惮自己,不敢公然撕破脸?还是证据不足,仅仅试探?
若是前者,尚有转圜余地;若是后者……那小子恐怕是在搜集证据,准备一击致命!
金元子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那股狠厉之气逐渐升腾。
若那小子真不知好歹,想借此断他财路,甚至扳倒他,夺他权柄……
“那就别怪老夫心狠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宗门如今是什么光景?库房空虚,人心涣散,长老、执事的供奉都快不出来了。正是靠着那处支脉的产出,他才能暗中接济、拉拢,将不少人与自己绑在同一条船上。
若是这条船沉了,那些人会作何选择?
“想动我的根本?那就看看你这掌门之位,坐不坐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