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里面没人应,他敲的力道更大了点,想着实在不行,就要破门了,“忱林?小惜!”
段忱林侧了侧头,他心死地想,可能此刻相对于他,邵惜会更愿意见到陈时津吧,会觉得陈时津更有安全感吧。
于是他开口:“稍等一会。”
邵惜难以置信地看着段忱林,他都已经这样了,一身狼藉,段忱林竟然还要让陈时津进来看笑话吗?
段忱林把邵惜的常服放到床上,道:“还能自己穿衣服吗?”
邵惜静了几秒,猛地把手伸了出来,抓住衣服拽进被窝。
果然,段忱林脸色平静,手却不自觉地去扣手指上的痂。
还是放手吧,这样对邵惜也更好吧。
……算了。
他在心里重复。
算了。
邵惜的手抖得不成样子,裤腰上的扣子滑开了好几次才对准。身下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只要动一下,就一阵钻心的疼,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刺。他还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一直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流,顺着腿根往下——是血吗。
他颤颤巍巍地把腿挪到地上,也做好了腿软的准备,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差点整个人直接摔在地上,好在用手撑住了。
段忱林把下意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又默默地收回。他早已在床边铺了一层厚厚的被子,就是怕邵惜摔倒。
他转身去开门。
陈时津在看到他还活着的那一刻松了一口气,但松到一半,又提了起来,“你额头怎么流血了?”
段忱林闻言,伸手摸了摸,发现血都快流到脸侧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只摇头,“没事。”
陈时津:“发生什么了?小惜呢?”
话音刚落,他余光瞥到邵惜正在朝他走来,只是那走路的姿势非常奇怪,双腿无法并拢,一瘸一拐的。
段忱林也沉默地,看着邵惜一步步地朝陈时津走去———
他往旁边退了点。
然而,邵惜没有搭理陈时津,甚至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越过,往门外走去。
陈时津下意识拉住他,“小惜,你……”
“啪!”
响亮而清脆的一声,回荡在走廊。
邵惜打掉陈时津的手,抬起眼,一字一顿道:“滚、开。”
陈时津和段忱林同时一震。
邵惜从来没这么跟陈时津说过话,从出生,到现在,一次都没有。
邵惜不愿再看,他踩在走廊的地毯上,将两个他曾经最亲密的人彻底丢在身后。
前方电梯两旁的罗汉松在视线中渐渐模糊扭曲,他眨了一下眼,试图看清前路,泪水却更加汹涌地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就这样吧。
你们两个好吧,他不奉陪了,相识这么多年,也该腻了,该断了。
他忍着难以启齿的痛,艰难地又往前挪了几步,手腕却再一次被猛地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