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把车停在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后备箱和后座塞得满满当当——两个登山包、三个编织袋、一个行李箱,把整辆车塞成了一座移动的仓库。
他在酒店里整整折腾了一夜,把所有物资重新分装打包,把金条分成两份,一份锁进行李箱夹层留在车上,另一份贴身藏在登山包底层。
母亲站在门口,看着他从车里一件一件往外搬东西,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你……你这是要干嘛?搬家?”
“妈,我找到事了。”张艺把一袋大米扛上肩膀,声音闷在米袋子后面,“跑跑腿的活,帮人送点货。收入还行。”
他没撒谎——确实是“送货”,只是这个“货”有点特殊,送的地方也有点特殊。
母亲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自从他离婚回来,这个家就像蒙了一层雾,谁也不愿意把话说得太透。
“对了妈,”张艺搬完最后一趟,站在客厅里擦了把汗,“我可能过几天还要出趟门,大概……两天左右的。”
“去哪儿?”
“外地。谈生意。”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厨房,端出一碗红烧肉。
“先吃饭。”
张艺坐下来,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母亲烧的红烧肉还是那个味道,咸甜口,肥而不腻,从小到大没变过。
他吃了两碗饭,把碗筷收拾干净,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然后他打开那个藏在床底下的行李箱,从夹层里取出一半金条——十根,每根1oo克,整整一公斤。
他用布包好,塞进登山包的底层,压在五袋大米底下。
又把假拿出来试了试,在镜子前照了照,觉得还行。
他在上海买假的时候,店员问他想要什么样的,他说“越不起眼越好”。
最后选了一顶黑色的长假,戴上之后整个人气质都变了,像一个的古人模型。
他还买了几件粗布衣裳——在网上搜了半天,找到一家卖古装剧道具服的店,买了三套灰色的交领长袍,面料是那种粗糙的棉麻混纺,穿上之后扎皮肤,但胜在不起眼。
一切准备就绪。
他看了一眼视野中央那行字——
【冷却时间剩余114233】
还差将近十二个小时。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开始转那些正事。
香风城。顾朝。女帝。申洲。
王慧兰说的那些信息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
顾朝分十二洲,对应十二时辰,申洲是其中之一。
同川府是申洲底下的一个府,青牛村是同川府辖下几十个村子之一。
而香风城,是申洲的州城。
按照王慧兰的说法,从青牛村到同川府城,要走两天。从同川府城到香风城,要坐马车走五六天。加起来,小十天。
十天。
张艺翻了个身,心里默默盘算。
他不可能每次都背着几十斤的物资翻山越岭走十天。
他需要在苍澜界有一个固定的落脚点,一个离“入口”近的、安全的、能存放物资的地方。
青牛村显然不行。太偏了,太穷了,太不方便了。
香风城。
他需要一个在城里的据点。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艺就醒了。
他洗漱完毕,吃了母亲留在锅里的两个馒头,背上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登山包,开车出了门。
他没有直接上山——而是把车开到了县城北边一个废弃的采石场。那里荒无人烟,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是他小时候跟伙伴们探险来过的地方。
他把车藏在一排废弃的工棚后面,用防水布盖好,又搬了几块石头挡在轮胎前面。
然后他背着登山包,徒步往后山走。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了那个“坐标点”——山顶那块大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