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承庆殿出来,李尚宫领着四人直奔少阳院。
俯瞰少阳院,就像一只展翅的雀鸟守卫东宫。入门是会客的前厅,秦王的澄晖堂位于鸟腹的位置,藏书阁在左,兵器库在右,形成鸟翼。再往后是杨柳绕湖,连接后院形成鸟尾。
湖面有石桥呈“卐”字形,湖心有石亭,湖岸泊着柳叶舟,处处皆是雅意,每走一步都颠覆着阿罗对于辛嬷嬷那句“秦王是个武将”的认知。
“娘子们的寝屋穿过这片湖就到了。”内侍怀信笑着引路,“咱们王爷喜静,是以安排的院子远了些。”
内侍怀仁乐呵着接话:“路虽远,但后院的精致却好,娘子们夏日里无事可以来划划船钓钓鱼,蛮有意思。冬天也有趣,湖水都冻结实了,踩上去溜冰没问题。”
踏上石桥,凌步于冰面,视野逐渐开阔。银杏左瞧瞧右看看,蹦到最前笑问:“你叫怀信,你叫怀仁,是不是还有叫怀义、怀礼、怀智的?”
怀仁一时嘴快道:“那倒没有,还有个叫怀唔!”话没说完就被怀信一把捂住嘴,替他解释道,“还有一人是王爷的贴身内侍,娘子们见了就晓得了。”
银杏撅了撅嘴,“神神秘秘。”
不知为何,阿罗想起“怀安”,难道他也是秦王的人?“大人”跟秦王如此相熟吗?
正想着,一只狸奴“喵”得拦路在前,把覃秋月吓了一跳,险些跌下桥。
可惜阿罗还没看清呢,狸奴就被怀信按头抱进怀里,他看着阿罗,一张脸尬笑得快要抽筋了。
“呵呵呵,这……吓着覃娘子了,对不住,对不住……”
尹花瓷捂着胸口,“哪儿来的野猫乱窜!”
怀仁笑不出来了,“这是王爷养的狸奴,宝贝得很。你瞧,刚刚它差点掉湖里去,怀信吓得魂都丢了。是吧怀信?”
胳膊肘一撞怀信,怀信满头大汗应了声是。
覃秋月的薄怒僵在脸上,“秦王……喜欢狸奴?”
怀仁道:“是啊,夜夜抱着睡呢。”
阿罗抻着脖子,极力想要看清狸奴的模样,奈何怀信抱得太严实,只剩一根毛腿垂在外,白橘黑三道花色,很像她先前养过的那只。
怀信原路返回放猫去了,怀仁引着四人继续前行。
穿过一条花廊,道路左右分叉,一边一个小院,每院两间房,覃秋月跟尹花瓷住左边的槿园,银杏与阿罗住右边的葵园。
行囊早就送过来了,就放在桌上,阿罗走进自己的小屋,关好门,莫名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就像长途跋涉的旅人,暂时拥有了一处独属于自己、可以遮风挡雨的小屋。虽然不大,胜在自由,再也不用跟形形色色不相熟的人挤在一处了。
依旧是木板床,一个人睡有点大,两个人又有点挤。窗前还有一张红木窄榻,午后卧在这里,可以晒到融融的暖阳。
一架屏风相隔的地方还有一只浴桶,盛满水泡澡,肯定很舒服。
阿罗仰倒在榻,心想着秦王最好永远也别传唤她。住这样的屋子,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每月还有十两银可以领,简直不要太幸福!
如果日后有机会能出宫就更好了。
阿罗想着想着,昏睡过去,一觉醒来廊下已经点了灯。
晚饭是鱼肚鸡肉炖的汤,还有白灼的虾与青菜,外加一只柑橘。阿罗习惯性留下半块胡饼,其余的饭菜全部吃完,一口汤都没剩,柑橘剥皮晾在阴暗处留着制香,果肉吃掉。
用完膳,肚子罕见有些撑,她在院子里兜圈消食,不一会儿,银杏也跑出来陪她一同走。
“阿罗姐,李尚宫说快的话今夜秦王就要点人侍奉,你说他会选谁?”
阿罗摇头,“我不知道。”
“我猜他会选你。”银杏笃定,“今儿在承庆殿,秦王可是直接朝你去了,我壮着胆子偷偷抬眼瞧他,就发现他直勾勾盯着你瞧,眼神不大对,不对,是很不对!”
阿罗心里一慌,“你别乱猜,许是他正走神,恰巧就站我跟前了。”
毫无准备,毫无经验,也没有前例可循,她可不想第一个被点去侍奉秦王!
话音刚落,就见雕成花瓶状的小门外踅进一道黑影。定睛一看,是内侍怀仁。
他笑眯了眼,“奴婢奉秦王之命传娘子侍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