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还亮着灯。
那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对着账本拨算盘。
烛光照着他油光满面的脸,嘴角还噙着一点笑。
白日虽受了惊吓,又被那小怪物踹了额头,可想想也无妨。
一个哑巴哥儿,丢了便丢了。
明日再差人去找,找不着,就说病死了。
族里那些人,给些银钱便能堵住嘴。
他端起手边的参茶,喝了一口。
门“吱呀”一声开了。
商老爷皱眉,“谁?”
没人应声。
他抬头,看见两个人影立在门口。
烛火跳了一下,照亮其中一人的脸,斗笠摘了,那张脸在昏光里美得惊心,也冷得惊心,正是白日那自称夫郎的人。
旁边站着那锦衣公子,面色平静,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商老爷手里的茶盏哐当掉在桌上,参茶泼了一账本。
“你、你们……”他猛地站起,肚子撞上桌沿,疼得龇牙,“怎么进来的?来人!来人啊!”
外头静悄悄的。
花绒迈步走进来,脚步轻得没有声音。萧北铭反手合上门。
“你喊破喉咙也没用。”花绒停在书桌前,目光扫过桌上凌乱的账本,又落回商老爷惨白的脸上。
“你那些守夜的,睡得正熟。”
商老爷腿一软,瘫坐回椅子里,冷汗瞬间湿了后背的绸衫。
“好、好汉……侠士!白日是我不对,我、我给你们赔罪!要钱是不是?我有钱!很多钱!”
他手忙脚乱去拉抽屉,抓出几锭金元宝,推过去。
“这些……这些先拿着,不够我还有!地契、铺子,都好说!”
花绒没看金子。
“环儿的舌头,是你割的?”
商老爷一僵,眼珠乱转,“不、不是……是他自己摔的……”
“摔的?”花绒声音很轻,却让商老爷打了个寒颤,“那身上的伤呢?也是摔的?”
“那、那是他不听话,我管教儿子,天经地义!”
“他不是你儿子。”萧北铭开口,声音沉冷。
商老爷脸上的肉抽搐起来。
花绒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丢在桌上。
册子摊开,里头是密密麻麻的字迹,还有些歪歪扭扭的指印画押。
“这是从你密室暗格里找到的。”花绒道。
“里头记的,是这些年来,你经手买卖的孩子。姓名、年纪、相貌、卖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