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
天花板是白的,但白得不均匀,有一块一块的水渍,像地图。墙角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窗边,弯弯曲曲的。窗户很小,外面是另一栋楼的墙,阳光照不进来,整个房间灰蒙蒙的。
出租屋。
祖赫住的地方。
她躺了一会儿,让脑子慢慢转起来。昨晚的事像碎掉的镜子,一块一块的,拼不太全,酒吧,金妲,酒,一杯接一杯。祖赫扶她回来。然后……
然后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小叔没有推开她。
他搂着她,叫她名字,一遍一遍地叫“粤粤,粤粤”。
他没有躲,没有跑,他要她了。
林粤粤坐起来,毯子滑到腰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只有一件祖赫的T恤,领口很大,歪到一边,露出一整片肩膀。
她转过头,看到祖赫。
他光着膀子站在桌子旁边煮泡面,背上有一道一道的红印,是她的指甲刮的。
她盯着那些红印看了几秒。
不是梦。
昨晚有个人一直在叫她名字。不是小叔。是他。
林粤粤把脸转开,盯着对面的墙,墙皮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的红砖,像一块疤。
尴尬。
但也只是一瞬间,她很快就不尴尬了。
因为她想起来,昨晚他伺候得挺好的。
是那种好,不是敷衍的、应付的。她的身体记得他的手指、他的嘴唇、他在她身体里的力道。每一寸都精准,精准得像算过。
她挺满意的。
肚子叫了一声。
很响。在安静的出租屋里响得像打雷。
电磁炉“嘀”的一声,锅铲碰着锅底,哗啦哗啦的。空气里飘过来一股酸酸辣辣的味道,是冬阴功,泡面的冬阴功味。
祖赫端着一碗面走过来,他光着膀子,短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胯上,头发还是湿的,像是刚冲过凉。他把面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筷子搁在碗沿上。
“吃吧。”
林粤粤低头看了一眼,面煮得很软,汤底是红通通的,飘着几片干柠檬叶和香茅。她确实饿了,昨天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光喝酒了。
她端起碗,吸溜了一口,汤很烫,酸辣味从舌尖一路冲到胃里,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打通了。她吃得不慢,甚至有点急,面条一根一根地往嘴里送,汤喝得呼噜呼噜响。
祖赫坐在对面的单人床上,看着她吃。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她把碗放下,筷子搁在碗沿上。
没饱。
祖赫看了一眼空碗,把自己那碗推过来。
“你吃吧。”
林粤粤看了他一眼,她知道自己饿,也知道他饿,她听到他肚子叫了。
林粤粤没客气,端起碗继续吃,第二碗吃得慢一些,吃到一半,她停下来,抬头看了看这间屋子。
单人床,折迭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阳光永远照不进来。墙角有霉斑,地板是水泥的,没铺瓷砖。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味道,混着泡面汤的酸辣气。
“你就住这儿?”她问。